晚間七點,海軍總部。
“什么”諸伏高明猛然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晃了兩下才沒倒到地上。這位年輕將領的面色蒼白,難掩憂懼,早已沒有了平常沉穩儒雅的樣子。
勞倫有些擔憂地看向他“就是這樣,我也是剛接到暗線的消息,說是明早就會把人送進推進城了。”
這位特行處的處長一直以來都很欣賞這個后輩,而這次出事的又是自己的幾個得力部下。接到消息后,他思忖片刻,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諸伏高明。
夏爾馬和諸伏高明之間的恩怨,勞倫是清楚的,因此這次諸伏景光出事,他并沒覺得十分驚訝。
“這件事棘手就棘手在夏爾馬他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勞倫揉了揉額角,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他們明顯就是早就設好了套,也怪我,之前覺得任務奇怪的時候就應該往深里調查的。”
“您不必自責,勞倫中將。”幾句話的時間,諸伏高明暫且恢復了冷靜,“我知道您是想讓我去找元帥想辦法,但”
他有片刻的停頓,眼中劃過冷意“以我的了解,他們既然出手了,通常就會把事情做絕,不會再留有任何轉圜的余地。當年夏爾馬他們綁走我的那次,就是因為程序上的漏洞而被迫收手的。因此這次,他們絕對不會再出現類似于之前的紕漏。”
諸伏高明繞過桌子走到勞倫面前,鄭重道“謝謝您的告知,這為我爭取到了很寶貴的時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拜托您不要將此事說給卡普中將,我之前已經惹出了太多事端,不能再繼續麻煩老師。”
他深深鞠了一躬“情況緊急,我就先離開了。”
“諸伏。”剛走出兩步,身后的前輩輕聲叫住他,“你的披風沒拿。”
諸伏高明轉頭看了一眼被他留在椅背上的正義披風,又淡淡地收回目光。他神色還算平靜,聲音卻透著決然“這個世界上,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能比景光的性命更重要。”
房間陷入凝寂,數秒后,勞倫忍不住喟嘆出聲“行啦,我知道了,保重。”
諸伏高明略一頷首“謝謝。”
“噠、噠、噠”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吵醒了本就淺眠的諸伏景光。
昨天那一點腎上腺素的效用早已消失殆盡,經歷了長達幾天的重傷、高燒、以及精神創傷,諸伏景光的身心其實已經崩到了極限。
他有些迷蒙地半睜開眼,嚴重失血下,唇色已經變為了慘白。青年渾身疲軟地靠在角落,漠然看著那道走向自己的黑色身影。
羅布路奇單手插兜,垂眼看著他,“你狀態看起來很差。”
當然會差。諸伏景光想著,也就是在這個人體構造普遍強悍的世界,要是放在以往,現在這個失血量早就夠死好幾回的了。
“半小時后會有軍艦帶你去推進城。”羅布路奇說。
推進城
諸伏景光有些好笑地瞄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這人還在說著這種唬人的話么
司法島才是世界政府的地盤,夏爾馬就是對自己的能力再自信,也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地把他送到一個自身勢力范圍外的地方。
所以押送什么的只不過是個幌子,自己根本不會出現在那艘軍艦上。而軍艦出發后,自己也會被秘密帶離這里,至于具體去向何處,暫時也無從知曉。
世人眼中的海軍諸伏景光會就此墮落成為重犯,因病暴斃在押送途中,或者直接是遇到什么“意外”,負責押解的軍艦在半路沉沒,被海流卷走、不留一絲痕跡。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讓后來想要為自己翻案的人查無可查。
羅布路奇沒理會諸伏景光眼中的譏誚,他兀自走到一旁,閉上眼靠上石壁,只等著到時間后完成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