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個時限吧,諸伏景光想,再過二十四小時,如果還是找不到轉機,就一定要了結了自己。
就算無法脫身,也不要讓那個只會在幕后躲藏的黑手如愿。
青年無聲地笑了,他掙扎過努力過,不曾放棄任何一道生機,但如果真正到了抉擇的時候,他也不會畏懼死亡。
司法島的裁判所設在面積最大的本島,處于第二道正門之后,前有重兵把守的正門島嶼,后有特工駐扎的司法之塔。整個本島懸浮于巨大的瀑布深淵之上,無根無源,藐視一切。
諸伏景光站在審判廳幾米高的門前,一聲低悶的響動過后,兩道厚重的門板以中線為軸,被緩緩向兩側拉開。
“進去。”羅布路奇站在他斜后方,沉聲說道。
再次邁開腳步,海樓石的鎖鏈拖在地面上,發出金屬間的碰撞摩擦聲。
審判廳吊頂極高,略顯古典的裝潢平添一絲壓抑,旁聽席上坐滿了身穿黑色制服的特工,沒有律師,沒有陪審團,甚至連原告都沒有。
諸伏景光走上被告席站定,說不好自己是什么感受。
從屠魔令第一顆炮彈發出起,他已經對世界政府和海軍總部徹底失望。所以即使成為了接受“正義審判”的一員,他也沒什么難過的情緒,甚至算得上平靜。
青年眼中一片冷凝,原來改變身份角度后,看到的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號稱世界上最公正的場所,實則藏污納垢,敗絮其中。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見證著一個針對無罪者的荒謬審判,而真正犯下罪行的人,卻依舊坦然享受著光鮮亮麗的高雅生活。
黑白顛倒,是非不分,可笑至極。
如塞西爾所言,在被告不能辯解的情況下,這場審判的效率很高。
諸伏景光百無聊賴地聽著上方法官連篇累牘的廢話,忽然就想到了加斯帕爾,如果那家伙在這,會是什么反應呢
肩膀忽然微微顫動,他清雅俊秀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意,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越來越開心。
“現以叛逃、阻礙軍事行動等罪名判處無期徒刑。”衣著華貴的法官做完自以為神圣的宣判,就看到下方受審者一副漫不經心的笑容,身為世襲貴族的他哪里受得了這個委屈,頓時滿面怒容,法槌被敲得當當作響“嚴肅犯了這樣的罪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果然是無可救藥簡直就是對世界政府權威的藐視,理應罪加一等”
諸伏景光笑得渾身傷口疼,神思惝恍中,他看到加斯帕爾正一臉不耐地站在他身旁。
你就這么聽著這個廢話制造機嗶嗶橙毛美人瞥他一眼。
青年的貓眼中透露著無奈我現在說不出話誒,不如你幫我罵
行啊加斯帕爾揚起笑來你小子記住了,遇到這種貨色,不用想別的,怎么痛快怎么來就是了。
氣急敗壞的法官還沒吼出下一句譴責,就見被告席上的青年緩緩抬起了頭。
諸伏景光嘴邊掛著張狂明媚的笑意,神情卻是看垃圾一樣的鄙薄,他湛藍清亮的眼瞳凜若寒霜,仿佛在說
“去你媽的世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