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個要面子的人,當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丑。
但身子無疑又是疼痛的。
她緩步走到太后身邊落座。
皇后瞧著她,也甚是和顏悅色。
后宮的嬪妃們皆對她大有改觀,甚至于,還有一些討好的成分。
沈宜善,“”
其實,她心里很清楚,這些人對她的態度,是因為燕璟。
燕璟已掌權,一旦稱帝,厲光帝后宮的這些嬪妃們,只能自求多福。
沈宜善與誰也不過分熟悉,她就在待在皇太后身邊吃了一盅芙蓉粥。
太子在席上喝多了,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面頰酡紅,眼睛迷離,走路搖搖晃晃,“弟妹,如今看著你與老二成雙入對,孤甚是欣慰。弟妹,你可知當初為了博你歡心,是孤給老二出了主意,讓他對你使了三十六計,不成想還真管用。”
“孤算是你與老二的媒人了。”
沈宜善,“”看來,燕璟騙她的事,還遠不止那次“受傷”。
可她還能怎么辦
如今木已成舟,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沈宜善憤憤的瞪向了燕璟。
燕璟眼下倒是無所畏懼。
反正人已經娶到府上了,岳丈等人也都偏向他,他對自己各方面的實力更是自信,他堅信有朝一日沈宜善會迷戀上他。
皇太后被逗笑了,“哈哈哈,這個小璟,原來并非是愣頭青,哀家還以為他不會討女子歡心呢。善丫頭,既已上了他的當,以后就跟著他好好過日子。”
沈宜善心中明了。
是啊,上了賊船,又豈能下得來。
她上輩子只活到了二十歲,這一世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也不知今后,燕璟會不會也像厲光帝一樣
思及自古帝王皆無情,沈宜善看了燕璟一眼,神色低落,但她并沒有表露得太過明顯。
她不傻,也同樣不是一個離開了情愛就活不了的女子。
倘若那一天真的到來,保命和護著家族才是首要。
午膳結束,太后去小憩。
沈宜善喝了幾杯果子酒,也有些困乏,就在皇太后隔壁的抱廈小憩,她很快就入夢了。
夢里還是上輩子。
斗轉星移、日落山河,那是她死后多年的光景。
她只是一片虛無,沒有實體,但可以看見、感知到一切。
正是四月仲春,洋槐花開了半城,這一年,帝王去剃度了,宣布此生不娶,他在位十一年,治黃河水,平定天下,是個良主。但也曾在十一年前屠了半城。
明明是個曠世明君,卻洗不凈雙手鮮血。
世人皆知,帝王一身血債只為一人,這十一年功德也只為一人,剃度為僧同樣只為那一人,據說帝王在佛前做了交易,他要用一生功勛,換那一人來生順遂。
沈宜善看到這里,身子飄飄蕩蕩,被一陣靡靡梵音吸引而來。
一陣風拂過,帝王轉過身來,他一襲白袍,眉目之間是抹不平的“川”字,十一年光景已讓他雙眉染白,他忽的溫柔一笑。
“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