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樣白布之下的尸首,終于,淚落如雨。
怨他啊。
太過無能。
但凡他足夠強硬,就不會讓長姐遭受這些。
一陣陰風拂過,蝴蝶兒停在了白布上,待了片刻,又撲騰翅膀離開,飛向了光明溫暖之處
午后,傅佳人的骨灰已拾好。
沈宜善和傅茗一同來到江邊,送傅佳人最后一程。
曉蘭不知何時回到了沈宜善身邊,傅茗在場,她只能壓低了聲音,道“姑娘,婢子專打了旁人瞧不見的地方,即便周氏想要鬧事,也沒法拿出證據。”
沈宜善點了點頭,側過臉看向傅茗,“表哥,舅母雖是你的母親,但還望表哥日后多為自己考慮。”
傅茗明白她的意思。
小舟隨波逐流,傅茗親手撒骨灰,沈宜善隨后撒下諸多鮮花。
在她眼里,表姐是世間最干凈美麗的女子。
她現在已知道人活著當真有前生后世,只盼著表姐下一世能有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切辦完,傅茗沒有直接回到岸邊,他凝視著沈宜善的眉目,事到如今,還想再繼續試試,他再也不想遺憾。
“表妹,我對你的心意一直都沒變,你若肯嫁我,我定奪了傅家權勢,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傅茗一鼓作氣,直接捅破了窗戶紙。
他喜歡她。
大抵是從年少時起。
初有記憶開始,在油菜花盛放的仲春,他看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在花叢中笑。
沈宜善搖頭。
下一刻,傅茗握住了她的手腕,“表妹你什么也別說你再考慮考慮,我會盡快奪權,傅家今后只有我才說了算。你不要急著給我答復,我也不急,我可以等你。”
他不敢聽沈宜善拒絕的話。
那就這樣耗著吧。
他先去豐滿自己的羽翼,終有一日,他能坦坦蕩蕩護著自己喜歡的姑娘。
沈宜善,“表哥,你這又是何必”
傅茗,“別說了善善,我等。”
同一時間,臨江閣。
太子今日好不容易邀了燕璟出來,順道引薦了數位年輕才俊。
可萬萬沒想到,他包下的這條畫舫,正好瞧見了不遠處的小舟上那一幕。
太子斜睨了燕璟一眼,莫名同情他家老二。
多好的老二啊,要容色有容色,要身段有身段,還是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爺,那沈宜善是眼瞎了才看不上老二吧
太子此前把燕璟視作競爭對手,怎么看怎么討厭。
而今,誰若是欺負他家老二,那就等同于欺負他
沈宜善那是不知好歹、不識時務、有眼無珠
太子不敢輕易開腔。
這時,不知原委的世家子弟看見外面場景,開始竊竊私語。
“傅大人剛剛死了嫡姐,這就出來談情說愛了,有違圣德啊。”
“你有所不知,這沈姑娘可是京城四美之一,曾經有人因為一睹芳容就發了瘋,非說沈姑娘是天仙下凡,還去侯府大門外跪拜呢。”
“沈姑娘是被退婚之人,哪能做得了正妻。傅大人也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負不了責。”
“最后誰會摘了這朵嬌花,還未必可知呢。”
“”
“啪”
忽然,碎裂聲打斷了眾人的說談。
順著聲音望了過來,眾人只見一直斂默陰沉的燕王殿下,生生捏碎了一只杯盞。
茶漬灑在他白月色長袍上,似是暈染成了一朵朵浮云。
他眉目清冷,宛若山雨欲來風滿樓。
燕璟無視眾人,那雙狹長幽深的眸往畫舫窗戶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