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青木夏樹每天都會坐廣津柳浪的車,去接送中島敦和泉鏡花上下學。
反正她又不用上班,閑得很,權當散步了。
泉鏡花還是那副不太愛搭理人的小冰塊模樣,但是她似乎更親近中島敦了,只要在中島敦身邊,便不再像鋒芒畢露、哪怕靠近也會被刺傷的鋒刃。
匕首找到了能收容自己的鞘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倒是中島敦,每天都會老老實實跟青木夏樹匯報二人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連撒謊都不會,不分好壞,相當誠實地一一攤開。
包括泉鏡花險些廢掉試圖和她搭訕的男學生,也包括他開學第一天因為不適應身邊人的熱情,嚇得跑出教室躲起來的大新聞。
中島敦窘迫地捂著臉,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沙發下面的陰暗角落,神色難掩猶豫與低落。
“抱、抱歉,夏樹小小姐也許但像我這種沒用的廢物果然是沒辦法和大家一樣吧”
他習慣了生活在孤兒院的籠子里,而泉鏡花早就把暗殺者的教育刻進了本能。
他們即便坐在教室里,被身為普通人的同學圍繞,也依舊格格不入,融不進黑暗之外的光影。
就像把肉食者的幼崽放入羊群,二者的區別是發自更深處本質的。
泉鏡花一直看著中島敦。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少年旁邊,手指輕輕捏住中島敦白色的襯衫衣角。
青木夏樹想了想,撐著臉問小白貓“討厭嗎敦君對校園生活。”
“不是那樣子的我只是,只是,”中島敦低下頭,最后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不是那樣的。”
他很小聲、很小聲地重復。
青木夏樹懂了。
“如果不討厭的話,那還是拜托敦君和鏡花再堅持一下吧。至少要把這個學期念完”
她一本正經地拋出了超現實的理由。
“畢竟,這個學期的學費已經付了,好像半途退學,也是不能退款的。”
青木夏樹翻出錄取通知書,把上面的學費數字念了一下。
中島敦瞬間肅然起敬,堅定了拼死也要念完這個學期的信念
話雖如此,青木夏樹仍然隱約察覺到,少年那雙絢麗的金色眼睛里,有什么不安的陰影在浮動。
她以為這只是中島敦融進潛意識里的自卑和膽怯,于是并沒有太在意。
殊不知,這竟是炸弓單引火暴前的最后征兆。
中島敦和泉鏡花,最終也沒能把這個學期念完
因為,他們殺了人。
在學校。
導火索是一份小小的曲奇餅干。
老實說,中島敦與泉鏡花的校園生活,從一開始,就跟“普通”二字沒有什么關系。
二人相貌出眾,一轉校便很自然地引起周圍人的主意,又加上兩個人跟其他學生比起來,行為舉止比較古怪,更是很難泯然眾人。
好在人的三觀總是跟著五官跑,在人均顏狗的社會里,倒也不至于被孤立霸凌之類的。
只是二人的異性緣好的同時,同性緣實在不怎么樣。
尤其是中島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