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了兩套沒穿過的干凈衣物應急,至于其他貼身和日常用品,稍后會由采購部統一安排,送貨上門。
身份卡的話,就稍微需要一點時間了。
也快到中午午休,廣津柳浪建議二人先去享用午飯,可以順便在大樓里轉一圈,然后再回來領身份卡,省得把時間浪費在等待上。
青木夏樹覺得很有道理
她聲音輕快,招呼換上新衣服的中島敦離開。
可中島敦卻仿佛沒聽見似的,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好奇怪干凈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柔軟,一點都不會刮得皮肉疼痛,開了空調的屋子里暖洋洋的,連風也變得溫柔和煦。
就算是夢里都曾有這種超出理解范圍的幻想。
不真實的,虛幻的,像是下一秒就會破碎的美夢,然后等他倉皇地睜開眼睛,就會回到那間冰冷的籠子,隔著欄桿,看到手握教鞭的院長。
好害怕。
當巨大的幸福襲向墜于低谷的不幸之人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恐懼。
是假的吧不可能的,他這種沒有價值的廢物、被所有人討厭的沒用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這些東西。
一定一定是要付出代價的吧
這么好的衣服,這么溫暖的地方如果被院長那樣對待,也只能在孤兒院茍且著活下來,那在這里,又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呢
好害怕
而遲遲等不到中島敦回話的青木夏樹,轉身走到他跟前,困惑地仰頭看著少年。
雨珠似的淚水,啪嗒啪嗒地墜落在她手背。
再也控制不住堆積在心里的壓力與恐懼,中島敦低下頭,與青木夏樹對視,任由淚珠止不住地滾落。
可他哭得好安靜,純粹的金色眼眸像是洗過一般,是剔透的琉璃,盛滿了一眼就能讀懂的情緒。
“求求你。”
青木夏樹迷茫地看著中島敦向自己跪下,壓低了少年纖細易折的腰,仿佛骨頭早就被人抽走的人偶,脆弱又卑微。
“請不要再騙我了到底要我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我是沒用的廢物但、但我會努力的不管什么我都會做的”
“我可以吃很少我力氣很大我我可以我長得可能還不錯我也很擅長忍耐疼痛打我也沒有問題我會努力變得有用的”
大腦混亂成一團漿糊,中島敦絞盡腦汁地列舉自己的用處,已經語無倫次。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把我丟掉了”
他好害怕。
在極致的恐懼下,中島敦說著說著,眼神漸漸渙散,某種潛藏在身體深處的力量,宛如猛虎自夢中蘇醒的前兆。
但這場變化還沒來得及發生,就被落在發頂的那只手壓了下去。
“站起來,敦君啊,坐下也行”
剛用靈力捋順那股逐漸翻涌的力量,青木夏樹想著仰頭看人好累,索性把手上一用力,把骨瘦如柴的少年推到。
中島敦猝不及防之下,用兩只手險險撐在身后,才穩住身體。
而大腦被這樣急轉直下的發展嚇到,也硬是撥開了迷霧,讓理智重新回籠。
他只能呆呆地仰視青木夏樹那位把他從孤兒院帶走的太宰先生,曾叮囑他要乖乖聽話的服從對象。
中島敦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這個做事不經大腦的廢物膽小鬼,可能又把事情弄砸了。
慌亂的恐懼再一次蔓延上他的臉。
逼得青木夏樹不得不又一巴掌拍在中島敦的腦袋上,好讓他保持清醒。
“敦君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快點停下來。”
把那些狂亂的力量統統拍散,青木夏樹驗證了自己的想法果然要警惕長得好看的白毛貓貓而且太宰先生果然撿貓貓回來是有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