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是只要沒有下班,他就沒有上班。
然而,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藤原中納言還不懂眼色、毫無自覺地趕上來給他添亂
“哦藤原中納言,不是應當忙著與美人幽會,苦惱今天傳信又要寫多少封和歌么。”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師兄的痛苦之上,安倍晴明聽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拋個臺階,把話題深入。
“莫非在下避物忌的這段時間,師兄你的和歌技藝突飛猛進,連早已是個中高手的藤原中納言,都忍不住來拜師學藝了”
賀茂保憲笑得咬牙切齒,就在放貓又咬人的邊緣反復橫跳。
但想了想,之后要把這個鍋甩給這家伙,遲早要交代清楚來龍去脈,他還是忍了下來。
“若是那樣,倒還叫人欣喜一些可那種人能求來陰陽寮,還有什么別的理由”
賀茂保憲冷笑一聲,一針見血地總結。
“不過便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叫妖邪纏身罷了。”
藤原中納言,出身大貴族藤原世家,血統高貴,擅長風花雪月之物,又長了張不錯的皮囊。
在這只論家世與風雅的平安京,自然是混得風生水起。
那是位極風流的公子,夜探過不少貴女的春閨,流傳出來的和歌也多情至極,頗受追捧。
賀茂保憲此前也未同這人深交,不過是幾次宴會打過照面罷了。
不料一日,藤原中納言竟親自求到陰陽寮去找他。
青年眼下灰黑,即便涂了厚厚一層,也難掩那種憔悴與惶惶不安的姿態。
據藤原中納言自述,是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鬼怪纏身,夜夜入夢,叫他輾轉難安,無法安寢。
可賀茂保憲觀他面色氣相,不像是受到怨氣侵蝕的模樣。
想來即便真的有鬼怪入夢打擾,也頂多是惡作劇的范疇,并不會真的害人性命,便想把人哄走,別打擾他干活。
結果,這人看起來一副儀表堂堂的樣子,膽子卻比針尖還小
不但賴在他的書室就不肯走了,甚至大有住進他家里,不等鬼怪被祓除,絕不罷休的意思。
若非礙于藤原中納言的家世和地位,賀茂保憲別說替他除靈了,他真想多抓幾只鬼怪去他夢里大鬧。
可那鬼怪,眼下不該機靈的時候偏偏特別機靈,幾次賀茂保憲出手,它都躲得不見蹤影。
等他離開了,它就返崗上工,嚇得那人哀哀地躲在柜子里鬼哭狼嚎。
這下,藤原中納言愈發相信鬼怪畏懼賀茂保憲,直把他看成唯一值得信賴的護身符,就快在陰陽寮住下了。
搞得賀茂保憲分身乏術,一個頭兩個大。
換他夜夜不得安眠了。
“不論如何,晴明,藤原中納言這樁案就由你接手了”
陰陽寮寮主斬釘截鐵地下了最后通告。
“不然你就老老實實去寮里處理公務。”
那安倍晴明當然是選擇前者。
不過,他也不完全承認自己的摸魚。
“師兄這樣說可就有失偏頗了在下近來也是很忙的啊,還特意出了一趟遠門去調查。”
安倍晴明合起蝙蝠扇,眉眼蘊著幾分莫測,微笑開口。
“師兄知道,黑炎山最近有小妖怪陸續失蹤的傳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