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倒在地上一臉“我好柔弱啊”的蜜蟲,她沒辦法,只好讓飄在自己旁邊吐泡泡的游魚,給她澆點水。
蜜蟲是安倍晴明的式神,其本體為庭院里那棵花開不敗的紫藤樹,平日里見到的人形,不過是借符箓,由花瓣幻化出的軀體。
就算少年真的把她丟進陰影里,影子式神張大嘴咬到的,也只會是蘸了墨跡與花瓣的一張紙罷了。
安撫好自家的式神,青木夏樹又開始對著自己撿回來的小狗發愁。
她那日將少年從山洞祭壇帶回了家,安倍晴明并沒有把意外訪客拒之門外,卻對她提了一個額外的要求。
“既然是姬君親自邀請來的客人,那作為小主人,這位公子就全權拜托姬君來負責照料了。”
大陰陽師將半臉掩在蝙蝠扇后,遮住那如狐一般的狡黠笑意。
“嗯,也算是在下對姬君的待人接物之道,一次小小的考核吧。”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青木夏樹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大家長的壞心思。
她幽幽道“晴明,只是想看我發愁的樣子吧。”
安倍晴明聞言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狹長眸子十分無辜。
他合扇抵在唇下,雙唇如薄施粉黛般紅潤,分明是氣質再高華風雅不過的佳公子,讓人無法不傾心信服。
“啊呀,難道在下于姬君眼中,竟是這般惡趣味的壞家伙嗎”
青木夏樹點頭“是哦,晴明就是這樣子的。每次不也都在故意逗好人博雅玩嗎”
聰明的大陰陽師決定換一個說法。
“姬君是個好孩子,所以呢,自己撿回來的小狗,要自己養。不然會給本來就很忙的綾女和蜜蟲添麻煩的。”
安倍晴明言之鑿鑿。
“而且,小狗是一種會認主的忠誠的動物。若是交由別人去養,就會變成別人的小狗了哦”
青木夏樹信了。
所以剛才蜜蟲傳來訊息時,安倍晴明坐得不動如山,只有她帶著姑獲鳥和具有治愈能力的游魚去了后院。
但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這個局面。
糾結了好一會兒,跟困在泡泡里、超兇的小狗面面相覷,青木夏樹忽然聽到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她看了看游魚。
游魚在安靜地吐泡泡,自己跟自己玩得很開心。
于是她又看向小狗。
青木夏樹突然沖他笑了起來,又毫不設防地向他伸出手。
游魚的結界不會拒絕青木夏樹,小姑娘柔軟脆弱的指尖能輕易穿透泡泡,慢慢地、慢慢地遞到少年跟前。
“我好像有點餓了。你能陪我一起去吃飯嗎”
盯著這只手,少年半信半疑。
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氣息。
但沒有威脅。像是剛剛醒來的那個“不正確”的夢。
又打量了一會兒明顯聽從于青木夏樹的大妖姑獲鳥,他抿著唇,半信半疑地靠過去。
被觸碰了。
在祭壇里的那一身血污,早就被蜜蟲清洗干凈,少年的真容也顯現出來。
他有一頭蓬松柔軟的黑色長發,眼睫如羽扇,五官俊秀清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更是宛如純粹無雜質的珍貴寶石。
是一只非常非常漂亮的小狗。
“好乖好乖。乖孩子。”
學著別人對自己的夸獎,青木夏樹撫摸少年的發頂,然后抓住他的指尖,將他帶離游魚的泡泡結界。
她養過貓,還養過大獅子,這次應該也能養好一只小狗吧
但飯還沒吃完,少年就再度陷入沉睡。
他身體被陣法折磨的虧空,根本沒有痊愈,這次只不過是因為環境改變,身體向他發出警告,求生欲將他逼醒罷了。
安倍晴明雖然不是醫者,但這種情況,他比醫者更方便治理。
用靈力溫養少年體內被咒力橫沖直撞的傷口,大陰陽師看著趴在枕邊的青木夏樹,忽然開口。
“說起來,他好像還沒有名字。我們總不能一直你你你的稱呼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