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救吧。
五條悟歪著頭笑了笑。
而與少年驚艷到極致的笑容截然相反的,是他周身不再壓抑克制,開始無差別攻擊四周的危險咒力。
守在庭院的家仆和侍女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是聽到唐突一聲巨響后,發現下一任家主繼承人的寢室“轟”地一聲炸,門窗墻壁全被洞開。
等他們慌亂跑去查看,就見身著寢衣的五條悟安然坐在一片廢墟里,一反往日的冷漠,眉目含笑。
但就是這樣才更讓人害怕了啊
心中揣揣不安的人們連忙跪下請罪,為首的管家強自鎮定,恭敬地詢問五條悟有何吩咐。
卻聽聞少年笑吟吟地回答。
“啊,只是突然覺得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太順眼而已。”
他不但理直氣壯,口吻還帶了幾分不滿的埋怨。
“真是的,不管是擺件還是織物的紋理,品味都太差了。到底是怎么才會在那種地方呆得住”
服侍五條悟多年的侍從們聽完,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明明寢室的布置都是您自己決定的啊
這算自己吐槽自己嗎這算自己吐槽自己吧
不愧是他們被整個咒術界計入高危名單的悟少爺,是個瘋批狠人,瘋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管家欲言又止。
管家放棄思考。
跟隨五條悟左右多年,深知這尊神只能順毛捋,他小心翼翼地組織措辭。
“在下明白了。只是天色還早,煩請悟少爺暫且移居別處,我等會盡快按您的意思,重建庭院。”
視線都沒有分給管家片刻,五條悟盯著庭院里花落如雨的百年櫻木,像是自顧自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置可否地吩咐。
“準備便于行動的勁裝,還有牛車。我要出一趟遠門。”
這下管家不能無腦順毛捋了。
他猶猶豫豫“可、可是,悟少爺您今日有一場藤原大納言家的宴會要赴,接下來還有”
五條悟甚至不需要重拳出擊。
年僅十四便成為赫赫有名的天才咒術師,并且被允許以“五條家下任家主”身份出面行事的少年,本就不是什么溫軟良善的好人。
不,應該說,他從開了靈智、有了記憶之后,就擁有可以肆意妄為的權力和資本。
他只是擅長在那個人面前裝乖賣嬌罷了。
只需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五條悟便成功讓管家閉嘴干活。
在等侍女拿來衣物期間,管家敢才戰戰兢兢地問了句,悟少爺這么緊急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至少等下家主和長老來責難他的時候,他也有個口徑統一的說辭。
可能是看管家愁成橘子皮的臉還挺好笑,五條悟拒絕了侍女近身,自己慢條斯理地換上衣袍,玩笑似的回答。
“去追月亮啊誰讓我的小輝夜姬,好像逃回月亮上去了。”
管家覺得他完了。
該如何讓家主和長老相信,“十四歲的大齡兒童一覺醒來,因為相信童謠故事而決定勇敢追月”這種鬼話,不是他信口胡謅的狡辯。
他下個月還能準時準點拿到工錢嗎
管家不知道。
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五條悟也不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
和他的月亮。
五條悟走得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地狼藉廢墟,和一個馬上就要被叫去三堂會審的可憐管家。
管家躲在廢墟里哭得好大聲。
櫻花拂落間,引夢蝶偷偷從枝頭冒出一點狹長的尾翅。
觸角沖櫻木彎了彎,它以違背人類常識的姿勢和力量,銜起酒壺大小的一壇花蜜,悄然破開夢境狹間的結界,隱沒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