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夏樹眨眨眼睛,有點意外五條悟的評價。
“是這樣嗎但是我看禪院家的三位公子,還挺厲害的樣子。悟跟他們對上的時候,家主閣下是最緊張的哦。”
或許是因為患得患失的不安,在青木夏樹相關的事情上,五條悟的心眼向來比貓貓的一根毛發還小。
聽不得守護靈夸別人,更見不得守護靈被別人偷走注意力。
看別人做什么
反正都沒有他好
這下,少年如同領域遭到敵方入侵的小獸,原本被捋順的毛也全部炸開,幾乎快要跳起來了。
“哈緊張那老頭果然年紀大了,連眼睛都不好使了。他們根本不配跟我相提并論誒”
氣得不裝柔弱了,五條悟一個骨碌坐起來,掰著手指,一條條跟她數落禪院一二三號。
“先不說他們的咒力不夠精純龐大,光是禪院家還能跟五條、加茂平起平坐,并稱御三家就已經很奇怪了”
“那些家伙祖傳的十影術法,根本還沒有真正成型吧”
五條悟超大聲地背后揭人痛腳。
他擁有能看清咒力流向的六眼,因而,任何術式在他面前,都像透明的可觀賞品,不管是優勢還是缺陷,全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可以簡單操控影子,但最多凝聚成武器或者絆腳石,威力不足。聽起來厲害,也不過是空有架子的紙老虎罷了。”
五條悟一針見血地道破真相。
“資質不夠,吃不下潛力無限的術式,現在頂多就是用來暗殺哦,難怪,他們還能坐穩這個位置。”
怕是沒少幫那些御前的貴人們處理臟污吧
五條悟看了眼青木夏樹,停住話頭。
畢竟,就算是能使用特殊力量的咒術師,其本質還是人類,無法逃離世俗的規則,也自然不得不依附于當權者。
不過若是禪院家能出現一位“十影術法”的完美繼承人,從理論上來說,還是姑且能夠期待一下的。
但這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就不必說出來,搶奪她本來就沒多少的大腦空間了。
五條悟往下一滾,孩子氣地鼓起臉頰,最后哼哼唧唧地再三強調。
“總之我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好啦”
不許把屬于他的注意力分給莫名其妙的人
青木夏樹卻沒聽懂他的言下之意。
“悟很好啊。”她認真又堅定地附和,“悟以后,一定會變成很了不起的大人的。沒問題的”
聞言,五條悟幽幽嘆了口氣,決定閉目養神,暫時先不跟笨蛋計較了。
孤身一人在比武一戰到底之后,他還要回五條府邸,參加自己那場又規矩多又耗時長的元服禮。
簡直比再打一次擂臺還辛苦
但現在還沒到和家主、長老他們唱反調的時候,為了自己的計劃,五條悟依然努力忍耐著。
倒是青木夏樹見他小憩,便偷偷去抓那頭雪白的長發,小心繞在指尖上,編辮子玩。
五條悟知道。
可是手指在發間滑動的感覺很舒服,落在面頰上的吐息是溫熱的,讓人莫名安心,懶洋洋地不愿動彈。
他竟不知不覺中真的沉沉睡去。
可惜比武的場地,離五條府邸并沒有相隔太遠,五條悟沒過多久便被趕車的隨侍吵醒。
他不情不愿地小聲牢騷了一句,起身要撩開簾幕,卻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車里只有青木夏樹一人。
五條悟連猶豫都沒有,回頭看她。
“怎么了”
青木夏樹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后的遠方
庭院里,盛放的百年櫻木吹落一場花雨,勉強將跌為半透明的府邸虛影重新凝實,維持住搖搖欲墜的夢。
夢快要醒了。
可櫻姬想讓旅者一起見證五條悟的元服禮,她自己也是。
所以青木夏樹緊緊拽住五條悟的衣袖,仰頭望著他,不讓他回頭窺見真實。
直到幻影恢復,她才搖搖頭,又張開手,悶頭撞進少年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