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神之間,賀子越宣讀完畢,回班侍立。
而后出列的是刑部尚書,他捧著書寫這些俘虜罪狀的文書,一一宣讀之后,再奏請皇后處置。
賀星回沒有猶豫,“胡人三番兩次侵擾邊境,使我百姓不得安寧,著有司按律處置,以告慰亡者和生人。”
這些其實都是事先就商量好的,就連這些人的罪狀,也是師無命和刑部、大理寺無數次通信之后才商量出來,賀星回點頭之后才定下的。所以此刻,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親自將幾人押往刑場。
獻俘儀式至此就結束了。
有膽大的百姓,會跟到法場那邊去看行刑,不過大部分人都選擇就此散去。只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盛事,難免有些意猶未盡,大家都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去了平時閑話的茶樓酒肆。
陸諫最近很煩惱,那就是京城百姓對探花郎的關注太高了。
明明殿試已經過去了那么長時間,可他走出去,還是時常被人認出來。最奇怪的是,高漸行明明就走在他身邊,同樣是一位豐神俊朗的美男子,而且還是今科狀元,很多人卻根本認不出他。
所以每當他被糾纏的時候,高漸行卻能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叫陸諫又氣又惱。
今天,他照舊在路上被人叫住,表達了對他的仰慕之情。
雖然陸諫也不希望有芳齡少女對他說這些話,可是這種表白從中年男子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見高漸行和穆柯都在一旁偷笑,他難免不忿,“在下只考了第三名,今科狀元無論才情還是品貌都勝過在下許多,諸位的盛情,在下實在是愧不敢受。兄臺這番話,該去找狀元郎說才是。”
“非也非也。”中年男子笑瞇瞇地說,“探花郎的才情和容貌,那可是連皇后殿下都要稱贊的,旁人孰能及君”
陸諫∶“”
“你就死心吧。”等那中年男子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穆柯勸他,“忍一忍,等明年的探花郎考出來,你就解脫了。”
陸諫看著兩位損友,咬牙切齒半晌,最終吐出一句,“下次出門我要戴個幕離。”
“不用下次。”高漸行突然看到前方有出售幕離的小攤,于是上前買下一只,拿回來遞給陸諫,“現在就戴上吧,否則這一路,還不知會遇到多少人。”
陸諫嘆了一口氣,接過幕離戴上。
天知道,這東西是那些富家小姐們出門時,遮擋陽光和登徒子的視線用的。既然是給女人用的東西,自然色彩斑斕,高漸行挑了半天才找到一只白色的,戴上之后輕紗浮動、柔美動人,縱然陸諫穿的是男裝,也被人以為是女扮男裝出行的仕女,以至于朝這邊看過來的視線更多了。
陸探花板著臉,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到,快步往前走去。
值得安慰的是,到了預訂的地方,碰面之后,陸諫發現賀子越竟然也戴了個跟自己同款的幕離。
“那些官員太煩了”賀子越摘下幕離丟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坐下來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現在一出門,總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偶遇同僚,連恭房都不放過在宮里是這樣,出了宮還是這樣,煩死人了。”
陸諫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至少在宮里的時候是清凈的。雖然見面打招呼的時候,眾人難免調侃一番他探花的身份,但大家都是進士出身,可不會像百姓那樣只是仰慕,心里多少會有點“生不逢時”的酸,也就不會多提。
這么一想,竟然覺得自己的處境也不是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