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完娘,又跟皇伯伯聯系了一下,報了一圈平安,雪覓才從草堆上跳了下來,趁著夜色又是個角落無人看見,忍不住揉了揉屁股,摔飛升臺上的那一下,還沒從天上掉下來的這一下摔的重。
雪覓走出了黑暗的角落,漫天的燈火傾灑了下來,這里所有的人面上都笑意盈盈,手里提著各式各樣的燈盞,成群結伴笑語晏晏,有些聚集在橋頭,有些圍攏在河畔,手中燭火跳動的各色花燈被放在了河面上,伴隨著水流緩緩蕩漾開。
一眼看去,滿眼都是璀璨燈火,襯著夜色,顯得明亮又溫暖。
雪覓在人群里走著,好奇的看著這里的熱鬧,投壺的喝彩,猜謎喧鬧,還有不少舞者仙衣飄飄的在音律中跳躍舞動。
朝圣城的夜也是極其熱鬧,可是跟這里似乎又有些不一樣,也沒有這么多漂亮的河燈。
雪覓看著也不自覺的笑著,那些人半蹲在河邊,每放出一盞燈都好像許了一個愿,雪覓還沒許過愿,連忙轉著腦袋去找哪里有賣燈的,他也想去放一盞玩玩。
一轉身,便看到了一棵紅葉樹下,一身白衣的上神站在一片絢爛的燈火中,火紅的光映照在那極白的膚色上,好像也染上了一絲緋色,清冷的眉眼淡漠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明明身處其中,卻又遠隔在外。
周遭的人好像看不到他一樣,各自笑鬧著,連眼神都不曾往那人身上看去一眼,仿佛那棵樹下無人存在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雪覓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孤寂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只是轉身看去的一瞬,心底微微涌上了一絲酸澀。
大概是他的注視太過火熱,正看著遠處放燈的人轉過頭來,隔著重重人群,視線交匯的一瞬間,雪覓好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他下意識推開擁擠在跟前的人群,快步朝著樹下的人跑去。
人群逆流推搡,所有人都與他反著方向,每往前幾步就會被擁擠的后退半步,雪覓緊緊盯著樹下的人,生怕對方不等他,他長這么大,從未如此急切過。
直到他終于來到了樹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帶著一絲微喘和慶幸“還好你沒走”
要是走了他追不上,都不知道要去哪兒找人。
時淵微微低頭看著他,與幾百年前相比,如今是長大了不少,但依稀還能看出幼時的模樣,只不過此刻滿身狼狽,臉上沾染著黑灰,頭發上還有幾根枯草,堂堂小龍君如此凄慘,倒是稀奇。
見他不說話,雪覓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你不記得我啦我是雪覓呀,嵐川是我爹爹,玄詩是我娘,我一歲的時候在天宮跟你見過的”
時淵拉開他拽著自己手腕的手,語氣平靜道“那又如何”
哇,幾百年過去了,還是這么冷哦。
雪覓眼珠子一轉,整個人直接往時淵身上一倒,然后死死將人抱住“我受傷了,我從三重天掉下來的,還被三皇子打了一掌,可疼可慘了,嗚,你不能不管我,不然我做鬼也要纏著你”
時淵皺眉“再不松開,信不信我把你丟下河去。”
雪覓直接閉著眼睛往時淵身上一倒“我暈倒了。”
紫纓姑姑說了,美人和臉皮二者不可兼得,必舍其一,他舍不得美人,那就只好舍掉臉皮了,他就不信時淵真能把他丟在這兒,他爹的面子總要給幾分的吧。
時淵倒是想丟,但被他死死抓緊衣袖的手給逗笑了,裝暈能不能認真的裝一裝。
本是心血來潮出來走走,卻不想就這樣被纏上,時淵無法,一般人也就罷了,真把這小東西隨手扔了,以后還不知道會惹出多煩人的麻煩,于是衣領一拎,直接瞬移離開了此地。
回到神殿,時淵道“你要是再暈,我就真把你丟下去。”
周圍的環境有了變化,雪覓很快就察覺到了,原本的喧鬧瞬間安靜了下來,還有陣陣清香,再聽時淵這話,雪覓小心的睜開一條眼縫先查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確實不在集市上了,這才立刻站好“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