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林沉默半晌,使勁的平復了心情,“李夫人發現了紙張,害怕家人被太后滅口,在李太醫下葬后便遣散了奴仆,離開京城,命人在她離開的十天之后,將紙條送到老臣的府上。”
穆九州猛然從位置上起身,嘴唇緊抿,鳳眸中好似外頭的狂風暴雨。
段卿眠同樣震驚,自己當時的勸誡不僅沒有用,太后甚至做出了更過分的事情,連孩子都懷上了
“皇上,皇上”
穆九州一語不發,朝著太后的未央宮快速的走去。
一路上,不顧風雨,在雨幕中速度極快的走著,身上很快便淋得透徹,
王書林一路緊緊的跟隨,嘴里還不住的說著懊惱。
“閉嘴。”
冰冷的兩個字從穆九州嘴里跳出,是王書林從未見識到過的陰寒和令人膽寒的霸氣。
立馬住了嘴,只管跟著去。等了這么久,終于到了收網的時候,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暴露太多,讓皇上厭棄。
未央宮中,宮女太監見穆九州突然過來,大驚。
“皇上駕到”
一直走到了太后的寢宮前,賴成雙才開口,尖聲喊道。
殿門緊閉,穆九州便站在門口等著,身后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每人臉上皆是誠惶誠恐。
好一會,門從里頭被打開,太后身邊的嬤嬤開門,原本是帶著笑的臉,在看見穆九州一身濕淋淋的時候,驚訝又心疼的喊道“皇上怎么淋著雨過來的一個個都是怎么伺候的,染了風寒可怎么辦”
說著了,趕緊讓路讓他進門,自己則是發號施令,讓下頭的人趕快去準備干毛巾和生姜茶驅寒。
穆九州進門,太后從屏風后頭出來,微微不虞的臉色在看見他之后立馬沒有緊皺。
“身為皇帝,你還不懂得照顧自己下雨了也不知道撐傘。”太后很是嫌棄的說道“來人,快去請太醫為皇上把脈,開服湯藥。”
鳳眸認真的打量太后,想要在她身上看出端倪。
可是太后好似不知他的意思,一轉身坐到了主位上。
雙手攏于袖中,交疊放在小腹上。
穆九州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許久不曾移開。
太后被他看得心中發毛,本想當做不知,奈何心中還是有些虛,下意識的遮住肚子,不高興道“從進門到現在,你竟是連一聲母后都不曾叫,你這是來瞧哀家,還是想來看看哀家死沒死。”
“母后。”
喋喋不休的指責戛然而止,太后訕訕的將剩下的話全吞回肚子里。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到我這未央宮是為了什么”
生硬的轉移話題,太后避開他的眼問道。
“八歲,父皇驟然離世,朕與母后相依為命,這些年對母后又敬佩又害怕。母后在朕的心中比父皇還重要。
朕想著,這些年因著種種原因,對母后的關心少了。突然想起,這便馬上來見母后了。”
穆九州收斂起陰沉的氣息,忽而緩和,便如同真的只是想到了過來一般隨意。
這兩年,母子之間的關系越發尖銳,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和顏悅色坐下一起平和的聊天、
聞言,太后心中也有些發酸,這可是她的孩子啊,自打生下來自己就的對他給予厚望。
只是沒想到,兩人在所有人仰視的最高位上,會成為針鋒相對的兩個爭奪權力的對手。
“你也是哀家唯一的孩子,無論哀家做什么,也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