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困擾了段卿眠兩輩子,為何穆九州會這般偏愛偏寵她。
聞言,穆九州小心的伸手在她后背肩胛骨上輕輕撫摸。
每次情動之時,穆九州總是會摸著她背后那一處淺淡的疤痕。
這處疤痕怎么來的,她早就已經不記得,甚至若不是那日被穆九州看見,她都不記得后背上有疤。
“你不記得了。”穆九州有些心痛,說起來又覺得委屈。
“當年你說等你長大了,看著天下太平,就會帶著十里紅妝嫁給朕。”
段卿眠蒙了,她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那一年父皇驟然病逝,朕初登大寶,對著一切都是懵懂。朝政有母后費心,留給朕的只是茫然。”
那一日,寧江侯攜妻女進宮面見太后。
而他避開太傅偷溜到御花園,在假山上亂爬,遇上同樣在御花園玩耍的段卿眠。
穆九州一個不下心從假山上掉落,不過四歲的小女娃不自量力的跑過去接他,結果背上被劃了一道傷口,瞬間就染紅了她的衣裳。
“只是受傷了,哥哥你別著急。”
還是小女娃安慰了他,穆九州抱著她一路跑到太醫院,段卿眠便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跟著說著外頭的世界。
“明日我還來這里,哥哥你給我換藥,不告訴爹娘,不然他們定會說我。”
連著幾天,兩個孩子竟然關系也好得很了。
“明日我就要跟著爹爹回靈州,大哥哥你將這天下管好,等我長大了,我讓爹爹給我銀子,聽說十里紅妝可壯觀了,到時候我就從靈州回來嫁給你。”
這是小女娃離去時隨口說的一句話,彼時她連什么叫做婚嫁都還不知。
但是這句話,穆九州記了十多年。這是他多年來被太后死死壓制時,努力活下去的光。
太后專權,朝廷混亂,他更是連權利都不曾完全擁有。穆九州只能將幼時的記憶封印掩埋。
只是沒想到,寧江侯會將人忽然送上門。
即便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穆九州也沒有將人認出來。甚至同樣想不起,當年的姑娘,是江寧侯之女。
直到幾次之后,他在她的背上看見了那淺淡的傷口,幼時的記憶便如潮水翻涌。
他命人去調查,去探尋。
終于得到一個準確答案,這個出落得艷麗無雙的姑娘,就是當年說要十里紅妝嫁給他的小女娃。
其中的詫異和欣喜他人所不知道的。
他對她的感情,不僅僅是喜歡,更重要的,她是他這十多年來指引方向的為唯一光亮。
聽著他緩緩的闡述,段卿眠心中鈍痛。
他將她當做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所以上一世他在大刀闊斧改革新政沒能成功后,便開始沉迷酒色,完全不理會朝政。
那是因為他完全知曉了自己來到他身邊,是為了一個男人,顛覆他的國家。
他唯一的光,熄滅了。
眼眶中熱淚滾滾落下,段卿眠捂住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別哭,朕說錯話了嗎”穆九州見她哭得這般壓抑,慌亂不已,手忙腳亂的想為她擦淚,但是又怕弄疼她。
“朕說這些不是讓你哭的,還是,你想起了靈州的”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穆九州的心便沉了下去,臉色也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