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在轉播畫面里放大,皇后的雙手安穩地交疊在腹前,皇帝摟著她,一向嚴肅的表情上露出一絲微笑,他不是個好父親,但是親眼看到自己和愛人的孩子步入婚姻殿堂,縱使是歷盡滄桑的皇帝也會因此展露笑意。
阮閔鈺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這枚戒指通體銀白色,鏤空的指環上鑲著細碎的星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阮閔鈺單手拿著戒指,另一只手牽起裴臨溪的左手。
阮閔鈺要抬起頭才能和裴臨溪對視,裴臨溪也自覺地低下頭看向阮閔鈺,四目相接,情意相通。
裴臨溪追尋阮閔鈺兩世,等待阮閔鈺兩世,終于等到阮閔鈺從冷如寒冰到現在的軟糯可愛。
裴臨溪伸出手指,等待他癡癡等待守護百年的的殿下為他帶上戒指,激動到手臂都在輕微顫抖。
阮閔鈺的睫毛如羽翼垂下,認真地舉起戒指對準裴臨溪的食指祝福的歌聲已經提前唱響,所有等待鼓掌的雙手都已經舉到胸前
但是阮閔鈺的動作卻僵住了。
遠處的宮殿傳來哭聲,裴臨溪全身堅硬,微微俯下身看著阮閔鈺,而阮閔鈺眼神失焦,手指之間的戒指“當啷”一聲落地,砸在阮閔鈺腳邊。
竊竊私語聲傳來“皇后去世了”
“皇后沒撐住啊。”
“這婚禮哎”
阮閔鈺雙臂慢慢地放在腿側,他的腳下翻涌起陣陣淺金色的光輝,像是閃著金光的火焰從腳底慢慢上升,阮閔鈺全身都包裹起來。
顧不上在場別人的反應,裴臨溪瞳孔放大,后撤好幾步才勉強穩住。
皇后離世,圣子的力量歸還給阮閔鈺,同時也象征著上世的阮閔鈺就要回來
裴臨溪垂下眼,手指冰冷。
他做的夢要醒來了,圣子回歸,過去那些感情都要煙消云散。
什么解決的方法都沒有,裴臨溪只是不想讓阮閔鈺感覺為難,而阮閔鈺也從沒想過裴臨溪會在這個問題上欺騙他。
裴臨溪咬住下唇,低下頭不敢和阮閔鈺對視,他害怕看到阮閔鈺眼中的冰冷,也害怕阮閔鈺看到自己的表情,這么失落,就好像已經開始后悔了一樣。
地面上的戒指和白色的地面幾乎融為一體還差一點戒指就要交換成功了。
裴臨溪心里更惋惜的是皇后沒有看到婚禮圓滿舉行到最后,她是真的很愛殿下。
阮閔鈺的發色和瞳色都發生了變化,銀色長發垂直鎖骨,金色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感情,整個人都呈現出圣潔的淺色,典雅但也疏遠,仿佛天神降臨世間一塵不染。
正殿里的富麗堂皇于現在的阮閔鈺而言全都太過庸俗,他眼眸之中凸顯出來的冷清清高是人類不能擁有的如果非要說,只有宗教油畫里的神像能夠擁有這種神性。
他的金色眼眸微微轉動,看向裴臨溪的時候,裴臨溪感覺自己連呼吸都不能繼續。
這個眼神裴臨溪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噩夢醒來都還能回憶起被看著時候的悲痛。
沒有任何感情,就像看著一個物品。
臺下的人這個時候也坐不住了,皇后突然離世,而皇子卻又出現異變,這氣氛壓抑到極致,但是也沒有人敢離開。
直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貴族顫抖著喊出“圣子降世”的時候,所有人的呼吸都驟停,同時看向阮閔鈺,也就是圣子。
如光如風的,至上的神。
阮閔鈺抬起手掌看了看,他好像還很不習慣現在這副身體,連轉動眼睛的動作都有些遲緩。
裴臨溪全身僵直,就像從寒冬中赤裸著站在風里,沒有一處是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