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幾分鐘過去,皇帝才像是突然意識到殿內還有一個皇子單膝跪著等待。
他抬起老花鏡,居高臨下地看著程熙止,拉長音問“說吧,你要誰”
程熙止強忍著酸痛的膝蓋和皇帝對視,“兒子想要蘭達軍校的一個同學。”
聞言,皇帝皺起眉來,看了一眼裴臨溪,而后摘下眼鏡捏住鼻梁。
“真是巧了,我的兒子和我的左膀右臂今天都來找我要人。”
程熙止猛地看向裴臨溪,只見裴臨溪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的眼神也充滿憐憫。
程熙止心里慌亂不已,“父親所說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覺得巧合。”皇帝哈哈大笑,玩味地看著程熙止,“難不成你要的那個人也是阮閔鈺”
也
程熙止單膝跪地時間太久,以至于現在身體有些搖晃。
皇帝瞇起眼睛,審視著程熙止。
裴臨溪的笑意,程熙止終于看懂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贏,所以特地留下來看他被自己的父親拒絕,看著他會怎樣狼狽收場。
程熙止感覺自己的頭被狠狠敲了一棒,讓他連現在的姿態都快要維持不下去。
但是憑借一口氣,程熙止還是穩住了。
他記得皇帝最忌欺騙,于是程熙止直接抬頭和皇帝對視,問道“父親已經將阮閔鈺給了裴臨溪”
“不是給。”
皇帝笑得春風和煦,“我的臣民也并非我的所有物,我只是同意賜婚,但是接不接受就要看阮同學自己的意思了。”
皇帝頓了頓,“現在生育率底下,裴上校正值oga最佳婚配期,若是有了心儀的aha我自然是支持的,最強戰士的圓滿婚姻相信能讓很多拒絕結婚的孩子們重新正視結婚這件事情。只是你身為皇子,有沒有合適的oga小姐或者是少爺讓我來牽線搭橋”
殿內回蕩著皇帝爽朗的笑聲,程熙止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他這樣放聲大笑了。
但程熙止卻手腳冰涼,整個人都猶如從冰水里大佬出來一般。
父親這是在暗示他,他是皇族的a,要婚配必定要一個門當戶對的o。
而裴臨溪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讓生性多疑的父親容忍下去
程熙止紅著眼睛看向裴臨溪,但是裴臨溪卻選擇轉身離開,和皇帝請辭道“陛下,我常年征戰,最近身體不適,鏟除星盜團一事還請另交他人來辦,我想暫時回到蘭校里努力學習。”
皇帝和善地點點頭“不錯,那你便好好在蘭校休息,星盜團形跡可疑還要多觀察觀察,這件事情就交給熙止來辦吧。”
程熙止不可置信地抬頭,“父親這是”
“你這次在獵狐行動的表現不錯,我很高興能在我還活著的時候看到有這么一個優秀的皇子,蘭校能教你的知識終究需要應用,裴上校請辭,我便交給你去做。”
皇帝花白的眉毛下,一雙下垂的雙眼閃放出不符合年紀的精光。
程熙止心死如灰,沒想到今日進宮,居然會成為這樣的情況。
裴臨溪勾起嘴角,踏著沉穩的腳步聲離開。
等到正殿的門關上,皇帝才將手邊的鎮紙高高舉起,重重地摔在程熙止身邊。
“你倒是學會欺上瞞下了”
程熙止慌亂地辯解,但是被皇帝打斷“你以為你的心思能瞞過我裴臨溪是你一人能打倒的嗎伴讀是你隨意就能決定的嗎我在這皇位上做了四十年整,你的確是眾皇子里、乃是比當時的我還要出色的皇子,但是摸摸你臉上的傷,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嗎你太貪心,什么都想要,所以才落得現在這個樣子。”
程熙止顫抖著瞳孔,皇帝看著他最欣賞的孩子成為現在這樣,深深地嘆氣。
“如果你能達到裴臨溪的高度再說,鏟除星盜團就是一個很好的跳板。”
皇帝舊居宮內,但是眼線密布,足不出戶也掌握了各路消息。
程熙止這才意識到,自己過去把年邁的皇帝想得太過簡單。
一個在戰場和宮闈里廝殺上位的aha,怎么會是被病纏身的普通老人
程熙止低下頭“是。”
皇帝扶著下巴,緩緩說出“除了這些,還要幫我調查另外一件事。”
“兒子會盡力去做。”
“我曾經和你說過圣子的秘聞,但是如今情況有變,你去民間幫我打聽一個人。”
皇帝招招手,程熙止起身靠近。
聽到皇帝所說的事情后,程熙止忍住心里的顫抖,承諾道“兒子一定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