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過去很多年,那種痛苦和絕望都如骨附蛆,讓裴臨溪每每想起都會陷入黑色的漩渦里。
這個幻覺讓他無法脫離。
不如就這樣死了吧
裴臨溪慢慢沉浸水底,河水不斷地灌入口鼻,但他卻還沒有從幻覺里蘇醒。
我本來就是不值一提的雌蟲。
犯錯受戒,背負罪孽,卑微如泥。
死了就不會再想起這段記憶,死了就不用再害怕回到過去了。
裴臨溪沉在河床上,水流合著水草,猶如棺槨把他包圍起來。
可是你要記住,你是珍寶
你很好,特別好
我覺得你這樣特別好
可是殿下,你不知道我曾經是什么樣子
你是珍寶,你特別好
阮閔鈺的聲音好像隔著墻穿透過來,但是裴臨溪依舊能感覺到話語中的力量。
就像每一次阮閔鈺開導他的時候,他心里都猶如浸入溫泉里一樣。
溫熱、包容,把這樣墮落如石的他托起來
柏霧跳進水中游找裴臨溪,水里睜眼非常困難,他困難地撥動湍急的水流,看到裴臨溪平躺在河床。
面容平靜,猶如被冰封的尸體。
但是下一秒,裴臨溪就睜開眼睛,奮力向上游去。
裴臨溪劃破水面而出。
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掉進水中,然后被阮閔鈺所救重獲新生。
他不能讓自己死在水里。
裴臨溪游得并不輕松,靠在河岸邊劇烈的咳嗽。
柏霧“嘩啦”一聲從水面出來,驚魂未定地說“你他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裴臨溪抬眸,對柏霧說,但更像是對自己說“我不會死。”
裴臨溪心里已經暗下決心,自己已經死過一次,而現在這條命是殿下救來的,就算是也要由殿下決定。
過去種種,裴臨溪已經死過一次,還清了。
現在的裴臨溪,只為阮閔鈺而活。
裴臨溪雙臂撐著河岸上了岸,身體帶水更像是從海里走出的波塞冬,兼具力量和美感。
柏霧看著裴臨溪,罵出聲來“怎么落個水就像浴火重生一樣,差點把我嚇死。”
裴臨溪顧不上別的,走回阮閔鈺被帶走的地方,仔細研究地面的痕跡。
柏霧也跟上前,“北茶果然圖謀不軌我就說他不是米校的人吧”
裴臨溪蹲下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仔細聞聞。
柏霧“聞出什么了我和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