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一禮臨終前曾經說過,這孩子的體質比較特殊,他對輻射有著特殊耐性,這對日后這方面的研究都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這個孩子聯系自己,除了跟這件事情有關,裴向錦再想不出其他可能。
這是俞一禮的遺愿,也是自己一直在努力的方向。裴向錦聞言,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隨時都有時間。”
隨時有時間,就是現在就可以。少年顯然也是在時刻準備著,兩個人立刻約好,折中找了個距離最近的地方見面。
這一路裴向錦甚至沒開自動駕駛,而是直接手動把車速拉滿,不顧一路上尖叫的電子交警,以最短的時間和少年進行匯合。
兩個人約在了b區的一個機械公園里,雪白的少年人手中拿著一沓子文件,正在原地等待裴向錦的到來。
裴向錦對少年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被關在籠子里四處表演的“玩具”,落魄潦倒、可憐兮兮。但這一回見面,少年換上了干凈整潔的學生制服,被劉海擋了大半的淺色眼睛也露了出來,皮膚依舊是病態的雪白,但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和氣色,看起來都健康很多。
仔細看,他的五官其實很秀氣,完全白化的皮膚雖然是病理性因素構成的,但是并不會為他的長相減分。此時他干干凈凈、清清爽爽地站在裴向錦的面前,宛如重獲了新生一般,叫人看得賞心悅目。
這孩子的命是俞一禮救回來的。裴向錦想到這里,滿心急迫想要詢問他的心情都暫時放在一邊,只忍不住感慨道“你看起來還不錯。”
少年笑道“多虧了小俞哥哥。”
少年名叫白棋,天生全身性白化,十二歲被拐去e區做畸形秀表演。
在他們營救之前,白棋已經在e區巡回表演了近四年,每日都生活在極度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裴向錦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明明是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卻因為俞一禮的緣故,似乎在冥冥之中和他產生了奇妙的聯系。
“你最近過得怎么樣他們有沒有給你安排好”裴向錦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提,千萬要好好對自己。”
白棋也非常激動“我很好,托哥哥的福,他們現在都很照顧我。”
裴向錦辭職前,除了交代好自己手上未完成的工作之外,就是囑托組織務必妥善安置白棋。
不為什么,就因為他是俞一禮用命換來的孩子,他必須好好活著,裴向錦的偏心永遠這樣毫不遮掩。
俞一禮臨終前反復跟自己強調,雖然白棋的體質大概率特殊,但畢竟人體實驗并非小事,除非孩子在知道風險的前提下還要主動要求幫忙,否則千萬不要因為這種事情強迫他。
所以盡管對輻射相關的研究一籌莫展,裴向錦也按照約定一直沒有去打擾這個孩子。
無關其他倫理道德,這是俞一禮和他約定好的,他就必須要遵守。
“回來之后,安全科給我安排了基礎體檢,幫我調理好了身體狀態,衣食住行都有保障,還安排了入學和電子家教補習。”白棋說,“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努力學習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的生命不允許浪費。”
白棋這孩子非常懂事,因為俞一禮的事情壓力很大,曾經一度陷入極端的愧疚之中。好在在心理醫生的介入下,他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并且確立了人生目標,轉而就已經投入進去。
裴向錦看著他堅毅的目光,似乎看見當初同樣堅定的俞一禮,他們就是這樣神采奕奕的青年,無論經歷過什么、看見過什么,都不能撲滅他們目光中的熊熊烈火。
在介紹了自己的現狀之后,白棋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紙質文件。裴向錦有些緊張地接了過來,深呼吸一口,看清了上面的字生理機能專項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