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擅自行動。”
當時他一收到要去湖田村的命令后,自然就知道楊懷明要對自己下手了,但他那時候沒有機會給江挽云報信,楊懷明的人肯定一直盯著他的,而且他也不想她被扯進來,再說她身邊有杜華保護他也安心幾分。
他到了湖田村之后就開始明里暗里找機會逃跑,他想著逃跑了出去再給江挽云報信,山崩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按自己早就計劃好的路線跑了,楊懷明的人想借山崩時候殺他,卻被他用計逃脫,直接鉆進深山里。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的是,江挽云會那么快就出現在了湖田村,他剛跑出村子回頭看,就看到了江挽云和楊懷明的手下碰面了,他不敢回去,回去一切就白費了,如今他不見了,楊懷明肯定會把重心放他身上,他和江挽云不待在一起對她來說才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楊懷明的眼線到底有多少,只能在深山里走了很久很久,順著湖田村老獵戶指點的方向,他整整走了兩天兩夜才穿過山脈,餓了他就吃干糧喝雪水,冷了就燒火取暖,晚上住在山洞里,用火堆來逼退野獸,他拼著一口氣,一共走了五天才走到省城,而后找到了顧大人幫忙才見到欽差大人。
路上他想,若是他半道上死了,江挽云那么聰明的人,應該會保全自己,未來也不會過得差,父母親人如今也吃穿不愁,唯一遺憾的也就是沒有把楊懷明等人送進大牢。
可他沒想到自己隨著齊大人回平山縣時,見到的會是江挽云憑一己之力把整個縣城攪得個天翻地覆,更沒想到她敢敲響登聞鼓民告官,還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傳播到婦孺皆知的程度。
他簡單把自己這幾天的經歷都說給江挽云聽。
江挽云聽罷冷哼一聲,“那你到了省城了不知道派人給我傳信嗎你不知道我和杜華在湖田村找了你多久嗎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怎么過的你要是死半路上了,我到哪兒去找你的尸體,怎么回去跟家里人交代”
她越說越氣,這幾天郁結在心里的苦痛委屈焦慮全部爆發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直掉。
陸予風內疚得要死,眉頭緊鎖著,走上來笨拙地給她擦淚,“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為夫的錯。”
看她哭得傷心,他的心也痛得厲害,真想捶自己一拳,伸出手把她摟懷里,皺眉道“其實我有傳信回來。”
江挽云推開他,疑惑道“我沒收到,你怎么捎的”
陸予風道“平山縣和府城和省城都有信鴿往來,我利用你曾經教我的記賬數字,寫了幾個字,只要你看到了就會知道我沒事。”
以前江挽云教過他一種叫阿拉伯數字的奇怪符號,從零到十都有。
江挽云仔細回憶,嘴角一抽,“你是不是傻啊我怎么可能還待在縣衙啊”
陸予風“”
他也是沒法子了,屬實是急病亂投醫。
江挽云氣也消了,嘆氣,“算了,事兒已經過去了,吃飯吧。”
陸予風脫了鞋子盤腿上炕,江挽云撇眉,“你的手把襪子脫了我看看。”
陸予風手一縮,拒絕道“吃飯呢。”
江挽云態度強硬,“快脫了我看看。”
她下了炕想去扯他襪子,陸予風連忙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他把襪子脫下來,露出一雙紅腫流膿破皮的腳,他的手也生了許多的凍瘡,原本纖長的手腫得像胡蘿卜,腳上的凍瘡甚至深可見骨。
但他覺得還好,挺幸運的,山里那么冷,沒把腳指頭凍掉已是萬幸了。
江挽云頓住,看了他幾眼,又忍不住開始掉眼淚,陸予風只有瘸著腿哄了好一會兒才作罷,最后還要自己哆哆嗦嗦上藥。
他實在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