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風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但她表情很正式,他也就認真思考起來,道“城里倒還好,可能出門不便,日日掃雪,若是鄉下或者山里泥墻草棚房可能會被壓塌,貧苦百姓沒有屋后御寒的衣物,人畜都會受凍,菜葉也會被大雪覆蓋。”
江挽云道“今年這么冷,我擔心”
她想了想道“今日聽一老翁說,幾十年前就曾出現過雪災,與今年的情況很像,我想我們得早做預防。”
陸予風神色凝重起來,他一直覺得江挽云的預測很準,準得他下意識覺得這事肯定會發生。
他揉了揉眉頭,若真是這樣,那事兒就麻煩了,到時候河面結冰,港口凍上,去京城的船停航,走陸路又大雪封山,春闈是肯定要耽誤了,且不提春闈,那么多貧苦百姓可怎么辦
可他如今雖說是舉人了,卻無一官半職,也無權無勢,有什么辦法呢
“我去找縣令吧,讓他號召縣里的富商和鄉紳先屯糧屯衣,再由他的名義寫信給府城和省城,讓大家都早做準備。”他腦子迅速轉動,“還有秦夫子等人以及我在省城認識的一些舉子們。”
總之能讓多一個人知道算一個。
江挽云點頭,“那聯系人員這方面就交給你了,我來多準備點東西備著。”
次日一早陸予風去縣衙了,她則是到了陳氏屋里與她單獨說話,家里的銀子包括旁人送的禮都是在陳氏手里的。
也有送鋪子送房子送下人的,但陸予風沒收,只有第一天來祝賀的留下的禮品因為人太多了只得都收下。
算起來折合成銀子的話也有幾百兩,加上江挽云手里的,能大概湊兩千兩銀子。
如今的糧價是一旦一百多文,約有六十斤,棉花是每斤八十文。
未免影響其他人造成恐慌,江挽云先跟陳氏說了此事,陳氏道“你說的那一年我還記得,那時候老大還沒生,雪一直下了快一個月,我們那村子差點就被埋雪里了,好些人都凍死了,我們是因為勤快,提前多砍了柴備著,再加上年輕能扛凍才挺過來。”
她回憶著那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場景,再想起今年的情況,未免心開始慌起來了。
江挽云道“所以,娘,我想找你借錢,咱們多屯點糧食和衣服,不光自家可以用,還可以救助別人,但若是現在跑去跟別人說,肯定沒幾個人會信的,相公已經去找縣太爺了。”
陳氏想了想,還是同意了,道“好歹有糧食和衣服在不至于打了水漂,你若想做就去做吧。”
她絲毫不會覺得江挽云在胡鬧。
陳氏把自己手里的錢拿出來五百兩,只剩下一百兩給自家人留著,“銀子只有這些,還有一些書畫之類的要拿去當鋪當了才行。”
江挽云道“夠了夠了,謝謝娘。”
陳氏嘆了口氣,“說啥謝,這些錢本來就是你和予風掙來的,但還是希望別下大雪才是。”
但她的念想最終落空了,不過半個月,整個省都開始下雪,且雪越下越大,足下了十幾天還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