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成“雖然沒拜過堂”
底下的話還沒說出來,但他眼帶特別的笑意,姜鳳書作勢便要去捶他。
這是葉汝真第一次知道自家哥哥這么調皮,也是第一次看見姜鳳書這么嬌憨。
明明坤良宮她已經來過很多次,見過兩個人無數次相處的場景。
此時的兩人就像是頭頂的陰霾盡去,一身輕松。
葉汝真離開的時候,姜鳳書送她到宮門外,道“真真,若是可以,望你跟陛下求個情。”
她和姜鳳聲畢竟是親兄妹,葉汝真理解她的心中的感受,但也十分為難。
憑姜鳳聲對這么多年來的所作所為,她怎么開口跟風承熙說饒他一命
“我知道,他有今日,全是他自作自受,報應不爽。”姜鳳書顯然看懂了她的猶豫,“我只是希望陛下能給他一個痛快。”
葉汝真松了口氣“放心,陛下和姜鳳聲不一樣,他從不以折磨人為樂。”
姜鳳書看了看葉汝真,視線挪開,望向宮中的紅墻金頂。
“真真,你不會知道我為了成為這后宮的主人曾經學過什么,我只愿你永遠不用去學。但有一件事我望你能牢記,這地方不同于世間任何一處,你的夫君也不同于世間任何一個男子他是帝王,他比誰都心狠,才能坐得穩帝位。”
姜鳳書道,“你知不知道,唐遠之當初是靠著什么取得了姜鳳聲的信任,留在姜家的”
“噓。”
春日天暖,陽光照在琉璃頂上燦燦生光,輝煌如同任何一日,這光芒映在葉汝真的衣裙上,絹紗裙擺層層疊疊地暈著光,“謝謝嫂子的好意,但如果他想讓我知道,自己會告訴我,如果不想,你告訴了我,也只不過是多添了我的煩憂。”
她從前有諸多畏懼,害怕人心易變,害怕權謀紛爭,害怕將來不知會遇上什么變故。
但現在她心里已經明白得很,正因為前路難測,所以更應該抓緊過活眼下的每一天,每一瞬。
她是她自己的選擇,無論未來是苦是甜,她都會為自己負責。
“娘娘,”康福走來,行禮道,“陛下讓老奴帶您去個地方。”
天牢陰暗,火把燃出強烈的松脂氣味。
姜鳳聲肋下的傷口已經包扎過,血止住了。
“何不再往上一點,直接捅穿我的心臟直接殺了我,拿我的人頭當投名狀去投靠你的新主子”
姜鳳聲四肢上拴著鎖鏈,惡狠狠盯著唐遠之。
唐遠之神情淡淡,在旁邊看著獄卒往姜鳳聲腰上再加了一道束縛。
這是姜鳳聲曾經最欣賞的神情,只有真正聰明的人,才能永遠這樣冷靜,可此刻這種冷靜讓姜鳳聲恨得發狂。
“你這個蠢貨,若不是我這一刀,誰勝誰負還未可知。你以為你這回將賭注押在他身上,他就會忘記從前的背叛任用你別忘了,當初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我親眼看著你殺了他們,他們每一個人都拿你當至親知己,沒有一個人能想到你會動手,他們死前的模樣我可替你記得呢,每一個都死不瞑目”
唐遠之眼角微微抽搐一下。
姜鳳聲太熟悉他了,知道怎么樣可以刺痛他。
“放我出去,”姜鳳聲道,“放我出去召集舊部,待我東山再起,昔日的諾言一樣可以兌現,你依舊會是我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殺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血,風承熙不會相信你的”
“你算錯賬了。”
風承熙走進牢房,他依舊是一身袞服冠冕,袞服乃是玄底,仿佛要和周身的黑暗融為一體,上面的金線刺繡卻是無比耀眼,金龍仿佛要掙扎衣料,一飛沖天。
“人是朕讓他殺的。”風承熙的聲音穩定,清晰,“那些人命,應該算在朕的頭上。”
姜鳳聲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到了極大,“你他”
“表哥這么聰明,還一心想要把他當作臨陣反戈,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騙了這么多年嗎”
風承熙道,“被耍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可這有什么辦法你自小就沒有朕聰明,連騙人都騙不過朕,難怪舅舅對你那么失望。”
“嗬啊”鐵鏈“當啷”直響,傷口上的紗布重新滲出了血跡,但姜鳳聲好像沒有一點兒感覺,“風承熙我要殺了你你該死,你根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謝氏那個賤人為什么要生下你她應該帶著你一起死”
“這樣,你便一直是人人交口稱贊的天才小公子,便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是天神化人,定能青史留名,萬古流芳,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