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毀了這個孩子,那是釜底抽薪,硬要壞了他的好事。
坤良宮外全是姜家府兵,宮內基本全是姜家帶來的老人,只有幾個打雜的宮人,早被拖去掖庭審問了。
“給我好好查”姜鳳聲吩咐下去,“坤良宮的人手再加一倍,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這樣”姜鳳書含淚道,“萬一他們也豢養著和寒棠一樣的高手呢這些人防得住嗎哥哥,你要真把我和孩子的性命放在心上,就把寒棠留下來給我,我一定要將兇手碎尸萬段”
姜鳳聲猶豫。
姜鳳書和腹中的孩子自然是要緊的,但自從父親死后,寒棠便像他的影子,從未離開過他的身邊。
唐遠之低聲道“家主大人,明天禪讓大典,事情十分緊要,萬一有人圖謀不軌”
他這一開口,姜鳳聲反倒做出了決定“寒棠,自此刻起,你留在坤良宮中,保護大小姐,直到抓住兇手為止。”
寒棠聽令。
唐遠之“家主大人”
“不必多說了。”姜鳳聲道,“大典之事一應都是你安排,守衛全是姜家的府兵,百官都是我的人,觀禮之時將所有風氏皇親安排在后頭,別讓風承熙帶任何隨從,有個淑妃扶著他便夠使了。到時候,祭天臺上只有一個瘋了的病秧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奈我何”
唐遠之點頭“家主大人說得是,我再挑名清瘦些的府兵扮著內侍,宣讀圣旨,便萬無一失了。”
姜鳳聲微微笑了笑“不,我要你陪我一起上去。”
他按了按唐遠之的肩“千古以來受禪者能有幾人此等榮光,我愿與君同享。”
姜鳳聲的意思很明白。
大典是唐遠之全權籌備的,自然要將唐遠之帶在身邊。如果沒出什么岔子,唐遠之他用起來最順手,如果出了什么但岔子,唐遠之休想逃得掉。
“是。”唐遠之恭聲道,“這確實是千古罕見之盛事,遠之得遇明主,能遇上這一日,實屬三生有幸。”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
這是司天監精心挑選的吉日。
女人不能上祭天臺,葉汝真穿著太監服色,扮成了一個小太監。
風承熙拿一根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若后宮的太監都生成這樣,朕可能早就開始好男色了。”
“當初是誰把太監們叫進來涂胭脂,然后把自己惡心到了,又把人全趕走的”
“”風承熙,“康福告訴你的”
葉汝真向他吐了吐舌頭。
這個清晨看上去和明德殿以往的任何一個清晨一樣,兩人一面梳洗穿衣,一面聊天斗嘴。
葉汝真不想緊張,更不想影響風承熙,讓風承熙緊張。
她猜風承熙也是這樣想的。
直到坐上御輦,她習慣性握住風承熙的手,才發現手心冒冷汗的人只有她自己。
“你”
葉汝真想說“你不緊張嗎”,還是忍住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風承熙目光柔和得很,“這是我一直在準備的事情,是我一生早就決定要抵達的地方,現在馬上就要到了。我沒有緊張,只有期待。”
明凈的陽光透過御輦上的琉璃窗照進來,琉璃五色,光也作五色,五色光照在風承熙身上,身上袞服的刺繡燦然生光,隱在十二毓玉珠后的眸子像是被打磨過的墨玉,溫和堅定。
葉汝真第一次感受到,皇帝之所以被稱為“天子”,也許真是的和凡人不一樣,有天上的血統。
此時此刻的風承熙讓她覺得好像是坐在云端上。
“今天是三月十七。”
風承熙看了看窗外,忽然道。
透過五色琉璃窗,窗外的一切皆影影幢幢,像是隔著一片五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