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望向風承熙。
風承熙也在抬頭望向她。
殿外大雪紛飛,雪花撲簌簌而落,殿內溫暖如春,除了地龍之外,還有炭盆上透著紅融嘖的火光。
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到一起,像水遇上水,彼此交融。
葉汝真拿走云安手上的玉盒。
云安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她在伽南就反對阿偌將這個東西送到大央,這無疑是裹著糖霜的毒藥,服下去便會葬送風承熙的一切。
而若是跟他們離開,風承熙將會有新的人生。
但阿偌說這是圣命,風承熙既然有令,他便必須要為風承熙辦到。至于用不用,自然要風承熙自己裁處。
然后云安就見葉汝真將玉盒放在了風承熙手心。
云安“”
風承熙打開了玉盒,里面是一只龍眼大小的丸子,色澤金黃。
“陛下”云安撲到風承熙膝前,流下淚來,“不要啊”
“皇姐,”葉汝真扶起她,道,“他若是只想讓自己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早就離開京城了。”
于公,他是大央的君王,臣子謀逆犯上,覬覦王權,他定要將其誅之,以安天下。
于私,他的一生被姜鳳聲擺弄,從小到大所有的痛苦皆是一筆筆血債。誰欠了他的,他就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云安抓著葉汝真的手臂,“你難道一點都不害怕一點都不心疼萬一萬一”
葉汝真望向風承熙,輕聲道“我以前就說過的,要是有萬一,我就替他收尸。”
風承熙望著她,眼中有一絲笑意“莫忘了清明給我上墳,七月半給我燒點紙錢。”
葉汝真微微一笑,眼睛里泛出淚光“放心,一定燒到你富可敵國,比閻王爺還有錢。”
風承熙拈起藥丸。
“真真,皇姐從未騙人,她說伽南好,伽南就一定很好。我若有事,你就我把燒成灰,帶去伽南安葬吧。”
云安痛哭出聲。
葉汝真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嘴角僵硬地抽搐,淚水從眼睛里涌出來“好。我會帶你去伽南,將你葬在四季皆有花盛開的地方。”
“我喜歡梔子花。”風承熙道,“若是不費事,就把外頭那盆帶去吧。”
殿外庭院中放著一盆梔子,葉片已經在寒風中凋落大半,正是從葉家窗前帶過來的那盆。
“好。”葉汝真的聲音發顫,只剩氣音。
“若是不對勁,可別讓我受苦。”
風承熙望著葉汝真,眸子澄徹至極,像是月光映著雪光,明凈無瑕。
忽地,他展顏一笑,笑容宛如初春時候照在雨后花枝上的清淺陽光。
“真真,有一句話一直沒跟你說。其實能與你相識一場,我無論什么時候死,都是賺的。”
他將藥丸送入口中,一口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