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事實雖然風承熙發現很久了,但今日被叫破,就像一柄刀子徹底捅到了底。
風承熙沉默了,轎內一片寂靜,外面只有宮人的步履聲,以及大雪在枝椏上壓出的吱吱聲。
“哭是沒有用的。”風承熙低聲道,“要將我身上所受過的痛苦全部還給姜鳳聲,那才有用。”
姜鳳聲坐在坤良宮里,看著御醫給姜鳳書診脈。
此時留在太醫院的皆是姜鳳聲的心腹,但為了穩妥起見,為姜鳳書診脈的御醫有三名。
姜鳳書坐在帳內,一只纖纖玉手從帳子底下伸出來,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綃帕。
三名御名前后各診過,回話都是一樣“恭喜娘娘,恭喜大人,娘娘確實是喜脈,只是娘娘近日或許略有勞累,胎脈略有不穩,須得靜心調養才是,千萬莫要憂心勞煩。
姜鳳聲歡喜不盡,重賞了御醫,一疊聲問姜鳳書想要什么,只要是姜鳳書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也會給她摘下來。
姜鳳書在簾內道“你將宮里那些府兵撤走便好,這么多人看著,讓覺得這里不像是后宮,倒像是天牢。”
姜鳳聲滿面帶笑“好好好,哥哥知道你向來不喜歡人跟著,這就將他們撤走。”
“還有,養胎調理之事,我身邊的嬤嬤比大夫還精通,從今往后不用這些男人到我面前來。”
姜鳳書身邊的嬤嬤當中就有大夫出身的,完全可以照顧姜鳳書。姜鳳聲之所以特意帶自己的人來診脈,乃是為了提防萬一。
此時天大地大,皆比不過姜鳳書的肚子大,姜鳳聲一律應承。
姜鳳聲離開的時候,葉汝成送到宮門口。
姜鳳聲笑著拍拍他的肩“這些日子辛苦葉兄了。待得阿月兒順利產下麟兒,還望葉兄繼續努力,這孩子嘛,總是不嫌多的。”
葉汝成躬身“只盼大人早日如愿,我便可以帶著鳳書離開皇宮,遠走天涯。”
姜鳳聲笑道“自然。”
自然休想。
多留你一陣,是因為這一胎還不知是男是女,也因為孩子容易夭折,所以需要多生幾個以防萬一。
真等到姜家得到帝位的那一天,所有知道個中秘辛的人,都得死。
送走了姜鳳聲,葉汝成急步回到寢殿,掀開床帳“他已經走了,公主可以出來了。”
待在床上的不止姜鳳書一人,還有穿著宮女服色的云安公主。
云安公主方才提前離席,葉汝成已經候在宮外,將公主帶到坤良宮。
“多謝公主。”葉汝成道,“姜鳳聲素來多疑,若不是有公主在此,我們一定瞞不過去。”
云安已經緊張得額頭出了一片冷汗,兀自強撐著說沒事。
好在姜鳳書既是“有孕”,宮中自然有現成的安胎藥,云安服下一碗,這才緩過來。
門外有宮人回稟,說伽南王子聽說皇后鳳體抱恙,特送來伽南滋補圣品。
這在外人看來是不遺余力地拍姜家馬屁,但葉汝成和姜鳳書都知道,這是阿偌擔心云安了。
之前在大殿上只不過是演戲,這一切都是風承熙的安排。
在那些皇后和淑妃親如姐妹時常串門的日子里,計劃已經成形,姜鳳書站到了風承熙這一邊。
男女有別,姜鳳書自然沒有見阿偌,但同樣給出了豐厚的回禮,并派了幾名宮人捧著,送阿偌回芳瓊殿。
云安公主就在其中。
也許是因為沒有見著姜皇后,阿偌王子回到芳瓊殿后大發了一頓脾氣,巡邏的府兵都隱隱聽到了云安公主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