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二人的作息都清楚得很,每日基本都是掐著時辰來的。
但今日一來便覺得不對勁。
按說陛下這會兒該鬧騰起來了。
按康福在宮中多年的經驗,自然不會提前去擾主子清夢,但風承熙而今不是常態,康福只覺得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悄悄推開了一線殿門。
里面簾幕低垂,光線黯淡,地上散落著衣裳,有外裳,有里衣,有女子的,有男子的
康福“”
猛地帶上殿門,心驚肉跳。
雖說是力道有所控制,葉汝真還是聽見了,迷迷糊糊睜開眼,想起身。
一動彈,才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她仰枕在風承熙手臂上,風承熙臉朝著她,似八爪魚一般,連胳膊帶腿將她緊緊地箍在懷里。
葉汝真“”
風承熙睡得正香,呼吸悠長,眉眼靜謐。
“別裝了。”葉汝真道。
他睡覺向來比她警醒得多,她都醒了,他怎么可能沒聽見
風承熙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將她纏得更緊了些,臉往下埋到她的頸間“再睡會兒嘛。”
清晨的聲音還微帶沙啞,輕拂到葉汝真的耳尖上,葉汝真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微微發麻。
“不、不行,”她的聲音難以自制地顫了顫,“一會兒太后就要過來了。”
別處是兒子給母親晨昏定省,但自從風承熙發病,太后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過來看望風承熙。
昨天風承熙瘋得厲害,太后只怕會更加不放心,過來得更早。
風承熙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只將她纏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低低地響在她耳邊,帶著明顯的笑意“你不會想起來的。”
“”
葉汝真滿面通紅。
她昨天是看他忍得辛苦,一片好心,結果這人知髓知味,根本就是不知饜足。
她此時連動彈一下都覺得渾身酸得厲害,只能口頭警告“風承熙,你、你要敢再亂來,我就、就”
風承熙抬起頭,黑浸浸的眸子望著她,葉汝真可以清晰地在里面看見自己的倒影“就怎樣騙我的時候那么狠,不給你吃點苦頭我就不姓風。”
葉汝真相當識時務,立刻求饒“我錯了,我有罪,死罪死罪求陛下饒命”
風承熙眼神十分危險,但顧念著昨晚有些過火,到底還是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命令自己放開她。
葉汝真這才得以起身。
小半個時辰之后,她明白了他那句“不會想起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嬪妃受到臨幸,首先是內起居注上要記錄。
然后是彤史要上檔。
再是各宮主子要譴人來送禮問候。
然后還要去給太后與皇后磕頭行禮,領受教誨與賞賜。
太后自然是滿面喜色,賞賜給得極為豐厚。
姜鳳書也是誠心祝福,賞賜亦是極為大方。
太后原擔心葉汝真先姜鳳書受寵,姜鳳書心中會有不滿,結果看姜鳳書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慍色,感嘆道“書兒,你比哀家強多了。哀家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待后宮的嬪妃尚沒有你這般大方。”
姜鳳書道“這都是承蒙母后素日的教導,兒臣只不過是跟著學的。”
太后向葉汝真道“陛下后宮本就人少,古貴妃又犯了事,后宮只剩下你與皇后二人。你二人可要相扶相伴,一起好好侍奉陛下才好啊。”
葉汝真心說皇后這么大度,可不就是因為不樂意侍奉陛下
但面上還是乖乖地應下。
姜鳳書拉住葉汝真的手,道“淑妃妹妹而今正得寵,本宮愚鈍,不知該如何才能討得陛下歡心。妹妹若是有空,可否到本宮那里坐一坐也好讓本宮討教一番。”
葉汝真一聽這話便知道有事,當即含笑應下,兩人攜手拜別太后,看上去當真是姐妹情深。
太后目送兩人離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有了一絲寂寥之色“這宮中,表面上姐姐妹妹叫越親熱,背后的刀子就捅得越狠。唉,只望她們有些分寸,陛下已然這樣了,她們可別生出什么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