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回視線,彼此對望。
明明是多事之秋,這一刻卻覺得沒有什么事比這么你看著我看著你更要緊了,世上哪有比失而復得更好的事
大約是殿內寂靜的時間有點長了,殿門外,姜鳳聲的聲音忽然響起“大師,太后命我來問問,法事進行得如何了”
了然大師在內應道“快了。”
床上的兩個人一驚,立即坐起來,葉汝真撿起之前解開的布繩,繼續將風承熙捆了起來。
又拿了塊布巾塞在風承熙嘴里。
做完這一切,葉汝真才忽然反應過來。
大師這可聽得清清楚楚啊。
葉汝真“”
皇家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
法事結束,姜鳳聲扶著太后進來。
了然大師聲稱戾氣太重,他一時無法化解,要回去修行參悟,希望能盡快找到醫治之法。
太后再三感謝,命人送大師回護國寺。
風承熙依然是殺氣騰騰地發著瘋,布條一拿下來就沖著姜鳳聲喊打喊殺。
姜鳳聲一臉無奈地將布團塞回去,勸解了太后一回,命人送太后回宮歇息。
太后離開之后,姜鳳聲向葉汝真道“娘娘,你的馴狗法子不靈了,陛下看起來永遠也好不了。”
葉汝真泫然欲泣“他瘋成這樣,我留下來也沒什么用。姜大人,我能不能回自己寢宮”
“那怎么行陛下腦子雖然壞了,人卻還是好好的,正值血氣方剛之際,最需要娘娘這樣溫婉可人的妃子做伴。”
姜鳳聲神情甚是溫和,“不過,娘娘若是想離開明德殿,也不是沒有法子。”
葉汝真連忙請教。
姜鳳聲微笑道“若是娘娘懷上了身孕,自然不好再和瘋子在一處,那便可以回麗正殿養胎了。”
葉汝真當即哀求起來,姜鳳聲隨口寬慰幾句,離開之際,腳步甚是輕快。
葉汝真懷疑姜鳳聲可能就是喜歡看人痛苦絕望。
現在人都走了,殿內重新只剩下葉汝真與風承熙。
葉汝真連忙解開風承熙身上的布條,風承熙拿下嘴里的布巾,活動活動有點發僵的臉。
葉汝真給他倒了一杯茶“咱們還得這樣裝多久”
“等皇祖叔查出噬心蠱的解除之法。在那之前,我越瘋,姜鳳聲便越開心。”
風承熙喝完茶,把葉汝真拉到自己懷里,“你上次要跟我說的話是什么現在我回來了,可以說給我聽了。”
葉汝真手指卷著一縷風承熙散落下來的頭發,在指上繞來繞去。
風承熙略略抬高了音量“不說”
葉汝真認真地望著他“風承熙,我是男子,你是皇帝,你想過以后拿我怎么辦嗎”
“我早想過了。”風承熙道,“我那時想著,若我這次能活下來,事成之后,你便是大央第三位異姓王。我風家的帝位能坐多久,你葉家的王爵便能傳多久。待江山穩固,我便效仿太祖皇帝去四處巡游。你陪著我,天南地北,山高水遠,去看海,去看山,去到大央的最遠處。”
“不帶你的后妃們”
風承熙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我不要三宮六院,但你也不許再為葉家傳宗接代,這一世我們只有彼此,絕不容第三個人插進來。你若是變心,我就”
“就怎樣”
“就閹了你。”風承熙深深看著她的眼睛,“這樣你就會永遠留在宮里陪我了。”
“你舍得”
“你試試”
葉汝真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跟我搞斷袖,皇嗣怎么辦”
“從宗室里過繼一個便好了。”
風承熙的語氣隨意得好像是說從街上買一斤蘿卜,“反正宗親們什么也不干,最會生孩子。”
他說完看著葉汝真,“你呢你可想好了我是不會讓你碰女人的,你須得讓真真招女婿上門,生下的孩子除了一個姓白,還得有一個姓葉”
被褥松軟,空氣里浮動著佛前溫暖的檀香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