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魯鈍了,那日在禪房里,老衲就應該明白,娘娘當時的眼神,可比令兄要關切得多。”
“大師”
“娘娘為什么要這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娘娘還在陛下身邊。”了然抬手止住葉汝真的話頭,“陛下身患奇疾,心脈受損,老衲一直找不到原因,只知道大概和姜鳳聲有關。而今陛下的神志已經崩塌,想再恢復實屬千難萬難。”
“真的沒救了嗎”
了然搖頭“老衲無能,既尋不出病因,又如何救治”
葉汝真坐在床畔,輕輕撫著風承熙的頭發。
風承熙睡得很安靜,看起來還和從前一樣。
了然臨去之時,嘆道“天地間自有命數,或許我風氏當真是氣數已盡,娘娘,與其考慮治好陛下的病,不如好好謀求一個脫身之策,帶著陛下離開皇宮。”
“我不會走的。”葉汝真輕聲道,“他如果還清醒,絕不愿意就這么活著。”
了然默然半晌,道“陛下此疾藥石無醫,但若是能用熟悉境地喚醒陛下一點記憶,或許有一絲機會。”
此時這機會過于渺茫,無異于大海撈針。
但葉汝真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
有法子就好。
姜鳳聲身上最惡心之處,就是永遠都舍不得撕下那身畫皮,一直在人前維持著恭謙禮讓的假相。
但這也正是葉汝真的機會。
葉汝真立馬把了然的話好好夸大了一番,告訴太后。
太后自然無比欣喜,下令風承熙所到之處,所有人盡皆回避,其中自然也包括姜家的府兵。
葉汝真先是陪著風承熙在偏殿看書。
偏殿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可風承熙拿起筆只會亂涂亂畫。
葉汝真又讓人在御花園中布置出一片絹花做成的玫瑰園,她記得那日她抱著一大包的玫瑰花時,他笑彎了腰。
可現在的風承熙對此卻無甚反應,只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眼睛。
旁邊傳來“嘎”地一聲叫喚,一團白影疾沖過來。
風承熙坐在原地尚未反應過來,葉汝真已經反手一把扼住了那只大鵝的脖子。
感情人都清場了,這位郎將大人還沒被清走。
結果下一瞬,又一只沖了過來。
葉汝真照舊一把捏住,然后就見一堆毛茸茸的小鵝擺擺晃晃往這邊沖。
葉汝真“”
已經孵出一家子了啊。
大鵝的戰斗力極強,一開戰便有不死不休的架勢,葉汝真松開它們吧,怕它們啄人,這么抓著吧,小鵝又怪可憐的。
天冷得很,它們一心想往父母的羽翼下鉆。
就在葉汝真左右為難的時候,風承熙忽然大笑了起來。
聲音爽朗,神情飛揚,一如春天里的模樣。
這是他這段日子第一次露出這么明朗的表情。
葉汝真拎著兩只鵝,看呆了。
“淑妃妹妹好本事啊,竟然能把陛下哄得這么開心。”
假山那頭,古嘉儀走過來。
她已經改作婦人打扮,通體皆是貴妃的氣派,身后的儀仗如云,宮人的隊伍排得長長的。
風承熙一見外人便不笑了,眼神里透著明顯的煩躁,只望著葉汝真,明顯在強忍。
“快把這些東西都趕走,”古嘉儀走近之后掩鼻道,“御花園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葉汝真沒說話,只是松開了手。
她早發現了,宮里的人好像都沒有對付大鵝的經驗,被兩只大鵝弄得焦頭爛額,好容易才撲上去捉住。
古嘉儀險些被啄了一下,嚇得花容失色,一疊聲讓人把這兩只鵝燉了。
宮人遲疑一下,還是告訴她,這倆鵝是陛下命人養著的,還封了官位。
“本宮讓你殺了便殺了,陛下連太后都認不出來,還能認這兩只扁毛畜牲”
古嘉儀聲音里透著極大的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