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區。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與銹味,揮之不去的粉塵讓一呼一吸間的質感變得粗糙。
老舊的園區缺乏長期維護,水泥澆筑的地面被野草頂開,布滿裂縫。
原本用于存放鋼條的倉庫外部布滿黃色銹痕,鐵皮板看著無比脆弱。但阿嘉莎知道里面肯定做了防護,以曼卓戈拉對貨物的重視程度來看,絕對不會放心地將其置于破舊庫房中。
大批敏感貨物運送不便,許多客戶都會選擇放置在不引人矚目的倉庫中,而后多渠道運輸至目的地。一般來說,運送工作中的部分線路也會交給洛倫佐的人負責,但曼卓戈拉這次拒絕了附贈的運送服務。
阿嘉莎倒也沒什么意見,作為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外包,不多問是行為準則之一。
她可以通過別的渠道查出來,但不能讓信息的主人知道。
只是很簡單的守衛和巡邏工作,他們只負責工廠外圍,有敵人時發出警戒,不讓閑人靠近就好。阿嘉莎帶隊布置好巡邏班次,出于一些惡趣味,她這次帶的人還包括了一個私聯曼卓戈拉的海王。
二五仔也知道老板要敲打的意思,格外惶恐。生怕什么地方沒有做到位,直接被老板在這僻靜的地方就地掩埋和野草作伴,工作態度非常積極認真。
原本應當是很輕松的工作,但靠近倉庫外圍,阿嘉莎聽到了求救的聲音。
不,說是“求救聲”也并不準確。
那的確是聲音,內容也確實是呼救。但語序雜亂,此起彼伏,時而模糊,時而跳躍,時強時弱,話音重疊。無意義的低嚎,哭叫,死寂,夾雜著零碎的語言片段,阿嘉莎聽到了仇恨和恐懼,麻木和絕望。
人在遇到緊急情況求救時,語言往往會更簡潔直接。與之相比,阿嘉莎更像是聽到了別人的腦內活動。
甚至不止一個人。
任務更新快使用心愿耳機,成功捕捉一次未出口的愿望吧
進度100
果然。她試探性摘掉耳機,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如果倉庫里關的真的是人,那么一定做了隔音處理,只是不知道是這些人無法發出聲音,還是倉庫本身有吸音墻。
阿嘉莎重新戴回耳機,屏息分辨自己聽到的究竟是什么,從這混雜的聲音中能聽出來的音源就有十幾個人。
洛倫佐之前解決了自己轄區內人口販賣的問題,但是阿嘉莎清楚,這方面的生意如此猖獗肯定是有利可圖。她清理掉幾個大的,也會有其他人補上來分這塊蛋糕。
而曼卓戈拉看起來有完整的供應鏈,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買家還是賣家,但從嫻熟的處理態度來看絕不是第一次。阿嘉莎唯一的疑慮在于,他這次甚至需要找外包來補充看守的人手,說明倉庫里的人有重要之處。
要么是數量太多,要么是下家看重這單生意。
雖然解決了周任務,但阿嘉莎現在有四舍五入一千枚許愿幣的缺口等待填補。如果自己去找零零碎碎的單子,不知道要積累到什么時候。眼前正好有一個機會,這么多人,再加上翻倍條例,說不定能直接解決一半。
倉庫近前由曼卓戈拉直系看守,為了避免過于引人矚目,人手排布并不算非常密集。
隔著防風鏡的鏡片,洛倫佐觀望片刻,倉庫結構、人手分布落入眼中,已經估算出自己需要多少時間。
十二月,氣候變冷。對于常年下雨的哥譚而言,就仿佛空氣中的水分子全部化成細小冰晶,濕冷得令人皮膚刺痛。
打手a抱著槍,盡職盡責在自己崗位上。這次老板調來的人全是心腹,盡管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本能感覺倉庫里關的幾十個人非常重要。外面找的人就沒有這么上心,最多完成分內的工作,多的絕不會再管。
他正想著,一個人晃晃蕩蕩走過來,戴著防風鏡,也能看出來神色笑嘻嘻的。
“兄弟,有火嗎”
來人問。
他本能要舉槍,但發現對方裝備和自己一樣,顯然算是自己人。正皺眉要讓他趕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但對方毫無玩忽職守的自覺,仍然笑嘻嘻上前。
不對
打手a瞬間做出反應,半自動槍口舉起。只要扳機扣下,無論對方是否躲避成功,鳴槍聲已經足夠讓其他人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但室外空氣寒冷,他指節僵硬。在這延滯的不到半秒內,視線內已經失去來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