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
斷續的水滴聲在無數次反射后模糊不清,蝙蝠俠面對著屏幕上的視頻,陷入沉思。
在解決完哥譚市內的混亂后,解救吉諾維亞外交官之女的警隊發回報告。
主動現身要幫忙解救人質的紅頭罩雖然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將小女孩完好無損地帶出了倉庫。但負責看守的幾十名小丑幫成員全部死于當場,警方趕到時地面甚至是熱的。
“死于當場”也許不是最準確的用詞。
鑒于現場反抗痕跡寥寥,不像是勢均力敵雙方拼殺后留下的殘局,這更像是一場單方面屠戮。
而彈道軌跡分析顯示,紅頭罩所使用的武器正是從他此前從黑面具那里攔截的一批貨物。
如果紅頭罩只是哥譚最新的地下勢力競爭者,僅僅是想加入這潭渾水參與利益爭奪,那么這一切反而簡單了。
對哥譚的現狀而言,最危險的甚至并不是那幫徹底站向黑暗面的壞人,而是類似的毫無自我約束和準則的“義警模仿犯”。
他可以因為對方是小丑的手下而大開殺戒,那么在面對其他犯罪甚至只是疑案的時候,是否也會同樣以同樣的手段處理。
為了界定犯罪,減少可能的失誤,人類花了幾乎是幾千年來修改更正補充法律條款。而這樣需要整個社會支持的體系,并非某個個人的判斷力可以比擬。而一個沒有不殺原則,甚至很可能沒有原則的“執法者”,和犯罪者的界限又在什么地方
人會失誤,當失誤的代價是死亡時,這就不是任何其他手段可以彌補的了。
盡管警方給出的信息提到紅頭罩在交接人質后直接消失,但蝙蝠俠知道他留下了行蹤的線索,刻意到幾乎明顯的地步,仿佛是在等著自己追擊上去。
蝙蝠俠敲了敲按鍵,視頻倒退,慢放,然后畫面放大。
在追逐戰中,紅頭罩展現了卓越的身手,而這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訓練有素或反應力強大了,他甚至對蝙蝠俠的行為模式都有近乎條件反射般的了解。
也沒有多少人能在繩索徹底纏死之前反應過來,并做出判斷。
而他在逃跑時對路線很少有猶豫,就像對這座城市的細節了如指掌一般。這一點就連常年在街頭工作的哥譚本地人也很少有人能做到,更遑論一個外來者。
視頻快進。
哥譚聯合車站,布雜風格的學院派新古典主義建筑,從布魯斯的曾祖父時期沿用至今。紅頭罩打碎了天穹玻璃躍入,卻沒再繼續追逐戰。
“又把他送進了阿卡姆。”擱著一條雙線鐵路,紅頭罩抱臂,聽不出語氣。
蝙蝠俠敏銳察覺他僅僅用了單數人稱代詞。結合其代號的歷史,這個“他”指的是三人中哪個,簡直昭然若揭。
“你錯得離譜,布魯斯。”
他說,尾音淹沒在呼嘯而來的城市輕軌中。
數次降噪解析人聲分離后,被電子音扭曲的“布魯斯”讓他務必在意。
對這件事,蝙蝠俠心中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