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蝙蝠俠心臟幾乎漏跳半拍。但心緒提起的波動只出現了半個剎那就被工作時應當保持的絕對理性壓制，他立刻意識到那只是個人偶。
蝙蝠鏢的利刃割斷繩子，等人高的棉花娃娃輕飄飄地落進他的手臂中。
人偶的兩枚黑眼睛一閃一閃，是縫制在棉布上的兩個紐扣攝像機。
它的前胸，紅油漆寫著歪歪扭扭的全大寫字母
“給你的玩笑”
“哦看來我們的第一位嘉賓已經到達錄制場地啦”
紐扣相機拍攝的畫面實時傳輸進演播廳，蝙蝠俠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他的嘴角越發繃緊，泄露出無邊的怒火和寒意。
小丑裝模作樣地扶扶耳麥，似乎在連線外派記者一般“蝙蝠俠蝙蝠先生小蝙你在嗎能聽到嗎嗨”
他拿腔拿調的聲音在集裝箱內部同時響起，和金屬薄板共振成一種尖銳的蜂鳴，令人生理不適。
“啊哈看起來你能聽到我。”小丑愉悅地說，“我們的小丑深夜秀今天請來了兩位嘉賓，請問蝙蝠記者想先去找誰呢”
演播廳內，兩個人質因恐懼而五官變形的臉出現在分屏上。畫面背景昏暗，又聚焦放大在面部，看不出地點。一個是晚宴后失蹤至今的市長，一個大概只是小丑從街上隨便綁來的小女孩。
他們被布基膠帶封住嘴，四肢牢牢捆死。市長憤怒地瞪視著屏幕，喉間發出威脅性的嗚嗚聲。小女孩雙眼失焦，驚懼的淚水干涸在臉上，留下白色的印痕。
觀眾席傳來極力壓制的抽氣和小聲啜泣與怒罵。
“他們在哪”
蝙蝠俠的怒吼響徹演播廳，小丑對其中的威脅置若罔聞。
“為什么不問問神奇的羅賓呢哦哈哈哦哈哈哈哈哦，恐怕不行，”小丑的聲音在狂笑中失真，“因為那只是個棉花娃娃”
“他，們，在，哪”
小丑避而不答。
他給了控制臺一個手勢，鉆石區慈善晚宴的現場畫面出現在第三個分屏上。宴會廳內，所有燈光關閉，只留下了最中間的一盞燈，如同舞臺的聚光。
前一刻還在談笑的哥譚上流人士們和侍應生擠在一起，一個個如同打濕毛發的鵪鶉般瑟縮著。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那側的壓抑與凝重。
“快去吧蝙蝠先生但是你的時間非常有限。”小丑裝模作樣看了看腕表，“因為我們有一組非常特殊的嘉賓，他們將決定你會有多長時間來營救。這一部分將由我們親愛的哈維鄧特和愛德華尼格瑪主持。然而你需要選擇”
“先救誰因為，只能救一個哦”
瘋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中，小丑掐掉了和集裝箱的現場連線。
演播廳內，緊張到同手同腳的工作人員推上來兩個巨大的投票箱，上面貼著一張白紙，寫道
“誰會活下來”
左邊的投票箱上放著一個被擰掉頭的芭比娃娃，象征著小女孩。右邊的放著一塊沾血的手表，指針折斷，代表市長。旁邊一筐乒乓球大小的彩色小球，代表每個觀眾可以給出的投票。
“六十一百五十六。”小丑點了點觀眾席的人數，露出沉思的神色，“看起來我們有雙數的觀眾，如果票數打平就很沒有意思了。”
他似乎想到一個絕佳的點子，抬手對著觀眾席隨便開了一槍，在一片壓抑的驚叫中，滿意道“這樣就是單數了。”
小丑拿過話筒，熱情洋溢地介紹“壞的選擇總會導致很壞的結果，所以，這就是我們的第二個環節做出你的選擇”
“好了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激動人心的現場投票時刻到了誰會活下來蝙蝠俠會去救誰”
他慘白的臉猛然湊近直播攝像機，淺到近乎透明的青色虹膜在瘋狂中露出一種對結果的漫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