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順著梯子爬下,手拿下水道地圖,沿著自己被分配到的支線前進。
呃,好臭。即使經過活性炭過濾,依然難聞撲鼻。哪怕只用嘴呼吸,若有若無的混合型氣味仍會見縫插針鉆進鼻子里。阿嘉莎嫌惡地皺皺眉,差點吐在防護服里。隊友反應倒不太明顯,只是原本就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更白了。
已經想走了。
哥譚常年陰雨連綿,逢雨季更是經常水漫金山,歷任市政府顯然對如何排水有著不同的意見,因此在多次擴建改造后,這座城市的下水系統非常發達。
“發達”不僅僅指下水功能良好,也意味著在從城市建立至今的幾百年中,無數次修建和重新規劃使得哥譚的下水道如迷宮一般錯綜復雜,甚至因此誕生了不少有關的恐怖都市傳說。
然而阿嘉莎是紐約人,在這個地下管道同樣發達的城市生活過很多年,心里清楚這些“都市傳說”大部分都是常駐下水道的幫派們弄出的動靜。
作為全美民風最彪悍城市沒有之一,哥譚的都市傳說也比較高級。紐約的下水道只有變異的寵物鱷魚,但哥譚有貨真價實的殺手鱷,真的會吃人還進過阿卡姆的那種。
上西區的這段下水道寬闊,兩側有供檢修人員通過的狹窄平臺。但隨著行進深入,污水的水位越發高漲,逐漸淹沒了水泥路面。到最后,阿嘉莎和隊友被迫淌著幾乎淤泥狀的高密度污水前進。
一些稀奇古怪的生活用具半埋在水中,除了破損的衣物、塑料包裝袋,阿嘉莎甚至看見了面包機和半個電視。
真是海納百川的下水道。
阿嘉莎屢次試圖和隊友搭話,但對方過于靦腆,交流意愿非常微弱,幾次之后阿嘉莎選擇閉嘴。至少不說話的時候能少呼吸一點廢氣。
越往前行進,下水道越發幽深安靜。頭頂探照燈照得水面如黃綠油漆般渾濁,行走間帶動的水波仿佛雜亂線條般投射在四壁上,無規則交互晃動,讓人看著頭暈。
稍遠處的地方,一條水波逆向推開,很快消減在兩個臨時工行走間的動靜里。
“水是不是在動”
阿嘉莎屏息,輕輕拉住隊友。隊友被她這句話嚇得手足無措,兩人僵硬地等了一會兒,然而四周只有偶爾的水滴聲,在封閉管道中幾經投射折疊,聽起來模糊不清。
也許只是看錯了,可能只是個老鼠什么的。阿嘉莎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得打了個寒顫,在這種環境里,一只普通老鼠說不定能進化變異成水陸兩棲飛天大老鼠,百毒不侵的那種。
然而水面下又傳來些許動靜,這回顯然隊友也注意到了。他嚇得渾身僵住,差點撞在阿嘉莎身上。
“水下面有東西。”隊友磕巴道,略微往她身后縮了縮。
阿嘉莎大著膽子四下張望,頭頂探照燈晃過這條水路的盡頭。
不遠處,圓形金屬柵欄攔截了前行的方向,柵欄背后的陰影中,雜亂無章地堆積著大量廢棄品。水面上沉浮著無數形單影只的衣物和鞋子,四壁布滿令人毛骨悚然的抓痕和深色污漬,濃郁的腐臭與起始段單純的污水味截然不同。
聽說兔子能從捕食者殘留的痕跡中辨認出死去同伴的氣味,也許這種本能其實刻于所有哺乳動物的基因最深處。
阿嘉莎瞳孔微縮,分不清此時的反胃感究竟是被惡心到還是危險的預警。
“跑”
兩人不約而同逆向狂奔,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黑影猛然頂開水面。
阿嘉莎被腳下堅硬的長條形異物絆倒,左肩胛狠狠擦上墻壁,她未做任何停頓,向上提起累贅的防護服繼續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