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
阿嘉莎豎起一根手指,“我不是一個惡魔。為什么覺得我會需要你的靈魂”
麥奇若有所思地插話“我還以為魔法師都會比較喜歡靈魂之類的,畢竟傳說里是很有用的東西。”
“沒錯。”阿嘉莎崩潰攤手“我是個魔法師,是個女巫,又不是惡魔。我不吃靈魂。”
她收到的所有東西里面,目前來看最沒用的就是靈魂1。又不能當貨幣,也不是什么已知的魔法材料,阿嘉莎只知道這玩意會對買家靈魂本體產生一點很細微的損傷,其他的一無所知。
女孩小心翼翼“可是除了這個,我還能支付別的什么東西呢”
淺發色的女巫在室內踱步,猛然止住步伐轉身。她的藍眼睛在微光中與病床上的人那么相似。
“你多少歲”
“十五十七反正應該沒有到二十。”
女巫說“我想要你的臉。”
看著女孩有點驚悚且困惑的表情,阿嘉莎知道她肯定往恐怖的方向誤會了,解釋道,“不,不是黑面具那種做法。他太沒有品位了。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你的外貌,你的身份。”
女孩打量了一下阿嘉莎。
女巫穿了一條與當下季節和情景都十分錯位的絲面黑色吊帶裙,手中抱著一件過大的風衣。身上沒有靈媒和算命師通常佩戴的層層疊疊的珠串和首飾,看起來沒什么神秘學特質,反而像個從雞尾酒會上逃出來的女賓。
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好奇,讓她看起來短暫脫離了死亡的陰影,變得像個這年紀的普通女孩。
“你現在的臉是別人的臉嗎”
阿嘉莎就知道她會有這種反應,無奈道“我現在是我自己。”
“好。”女孩不假思索地答應。“我答應。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嗎”
“能看出來。”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她輕輕咳了幾聲,努力不讓肌肉的痙攣牽扯到傷口,“只是好奇。”
她十五歲,但被人問起來總會說自己已經成年。
她出生在東區,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里。就算女侍者招聘有時會把她們帶去富人區的酒會,那些價值不菲且金閃閃的東西也從來都不屬于她。
哥譚就像靜置過久后已經分層的飲料,像她這樣的人永遠只能嘗到最下層苦澀的渣。
東區的孩子很少能有什么出路,即使在小時候也做過或許自己會不一樣的夢,在被迫自食其力后這些夢就像泡泡一樣,很輕易就消失了。
她能碰到的客人總是很危險,朋友們彼此談論起來,經常會提起最近又有誰失蹤了。她們會在酒精的作用中調侃也許那個女孩掙到錢和自己喜歡的人私奔了,但誰都清楚,也許只是哥譚灣里又多了一具魚飼料。
她沒有在某天晚上永遠消失,但她也要死了。
想活著嗎她回望過去看不見底的黑暗,發現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只想像那些死后會有警察費心調查的上等人一樣,獲得自己的正義和公平。
她問阿嘉莎“為什么你會想變成我”
阿嘉莎曾經收到過“感謝”和“祝福”這兩種抽象的東西,且后者確實具有真實用處。她一直想嘗試其他無形之物,而他人的身份正是清單上的一種。
在自己的身份被敵人發現時,在不方便以原本面貌露面時,一張假臉會比一個假駕照更有用。
她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得到,得到了能不能應用。
“我有敵人。”女巫說,“有時我會變成別人的樣子。所以當我有這種需求的時候,我想要你的同意讓我可以變成你。”
“你好酷。”女孩輕松地笑起來,“不過我要怎么給你呢”
“我們可以晚點再討論這件事,女巫總有辦法。我想你能等到我帶著他的頭回來。”阿嘉莎披上外套,“現在,告訴我他的地址。”
走出被鐵銹味覆蓋的房間前,女巫扶著門框回頭。
“你的名字是什么”
“貝蒂。”
貝蒂幾乎是思考了一下才記起自己鮮少有人提及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