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延璋已先一步朗聲開口“圣僧免禮。佛門有佛門的規矩,圣僧似待常人待朕即可。”
圣僧便手掛一串佛珠,欠身行常禮,并未跪天子。
聶延璋闊步走到座前,坐下道“不知圣僧法號”
“貧僧法號虛焰。”
“虛焰大師,請坐。”
聶延璋抬手,指向左手邊的圈椅。
虛焰手持佛珠坐下,神色平靜。
聶延璋打量著虛焰,他的相貌果然像陳福說的那樣,清冷又溫和,眉目間頗有慈色,卻又不失莊重,天生的佛陀骨相。
虛焰手中拿著幾本書,他雙手奉上說“皇上,這些是貧僧一路從南來記錄下來的所見所聞,以及可用的治災、治疫的方子。”
聶延璋大喜,揮手著人收上冊子。
他著重翻看了治災與治疫的地方,如獲至寶,即刻下令陳福“拿去內閣,著令太醫院同審疫方,快速急遞南方各災區。”
陳福雙手接來,派人飛步往內閣去。
聶延璋略表帝王關懷之意,與虛焰略談幾句佛道,便直探他的來意,并表明心意“國家正需要虛焰圣僧這樣的圣人,不論圣僧有何所求,都可以談。”
佛門中人,說到底最大了也就是弘揚佛門,大業治理三教九流,向來有法,聶延璋并不怕佛門翻出什么浪花。
虛焰卻臉色平淡地說“貧僧無求。”
聶延璋審視著虛焰許久,忽而一笑“好,圣僧高潔。不過朕卻有一求。”
虛焰道“皇上但說無妨。”
聶延璋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圣僧沿途聽說過天府星有異象沒有”
虛焰起來欠身道“貧僧此次進京,除送災地手札,也為天府星一事而來。”
聶延璋眸光一亮,音調都高了些“愿聞其詳。”
圣僧虛焰入宮的第二天,宮中便設宴款待虛焰與群臣。
宴席間,聶延璋賞了虛焰幾樣法器,由頭很簡單,虛焰治災有功,又頗受百姓愛戴。
百官沒有反對之人。
佛法都是虛的,治災乃是真功。
君臣酒過三巡,聶延璋便提起天象一說“欽天監前段時間曾報天府星有異,不知虛焰大師可對天象之說有沒有研究”
虛焰起身道“回皇上,貧僧恰好略通天象。自此從衡州府入南方災地,便是從天象觀得南方有異。”
滿座皆驚。
這何止是“略通”,能從天象看出南方有災,簡直是精通,神通。
比欽天監可不知道強了多少,欽天監就看出個天府星異常,卻沒早早看出南方有災,叫朝廷面對災情措手不及。
聶延璋趁酒意便問“虛焰大師以為天府星異象何解”
虛焰道“天府星異象乃為吉兆,并非兇兆。”
太后都聽了來勁兒,搶先問“為什么是吉兆”
虛焰略側頭,朝著太后所在方向回話“天府星致使群星失色,并非天府星邪乎,而是因為天府星與紫微星在本紀元天衣無縫地相合,日月山光也要失色,況乎群星。”
太后激動地問“圣僧是說,我大業將要出千古帝后了”
虛焰微微頷首。
聶延璋滿意地大笑,又要嘉獎虛焰。
座下百官沸騰。
自然有不服者,果真依虛焰所說,此后后宮絕無別的妃嬪立足之地,時日長遠了,外戚則“元”家獨大。若新后生育子嗣有艱難,大業地根基大統,都要受到極大的影響。
宴會過后,虛焰那番天府星與紫微星相合致使日月山光失色的言論,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漸漸又傳去了京外,以他如今的名氣而言,要不了多久,此言舉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