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好奇問道“大娘家里以前是開商鋪的那應該有些家底啊,怎么會”
說到一半,她住了嘴,怕人家介懷。
孤鶩之前和鄒大娘以前接觸過了,打聽過她的事。她輕輕拽了下鄒大娘,“將你的事和我們王妃說說。”
榮昭看著她,看上去很有興趣知道。
鄒大娘倒不介意別人說她是乞丐,只是臉上換上了愁容,無力的嘆嘆氣,“老嫗原本也是三代同堂,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在青城縣開了幾十年的點心鋪,日子過的還算殷實。”
她眼中劃過難以泯滅的傷痛,眉心陡然皺起,“我兩個兒子沒什么出息,但他們還算老實本分,一直在點心鋪里幫忙。老大媳婦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孩子生出來她就沒氣了,老大一直自己撫養著孩子,怕孩子受委屈,也沒找。一晃,就是十四年,我那孫女長的漂亮,老大對她真的是捧在手心的,生怕被人惦記著,走到哪都帶到身邊。”
一瞬,她眼睛通紅,淚水不斷,“也是命,那一次,我們那的縣太爺夫人定了點心,他帶著孩子去給送糕點,就碰巧給縣太爺遇上了。那縣太爺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卻看中了我家孫女,硬是搶了去給他做五姨太。我家老大當然是不肯的,可誰想那縣太爺就活活將他打死,還將我那孫女霸占了去。”
秋水紅了眼,恨恨罵道“真是畜生”
榮昭忙不迭問道“那后來哪”
鄒大娘擦擦淚,卻也是泣不成聲,哀婉不已,“我家老頭聽了信,當場就昏死過去,再醒來已經是中風不能言語。老二自小和他哥感情好,自然不肯罷休,就往上告他,可官官相護,我們老百姓哪是他們的對手,到頭來反告我們誣告朝廷命官,不但將老二收了監,鋪子封了,還侵占了我們的家產,將我們一家趕了出來縣城。”
“老頭子接受不住接連的打擊,沒了。就留下我和二兒媳婦還有小孫子,我們一路乞討,討到了白馬橋,在城隍廟安頓了下來。后來,又趕上瘟疫,二兒媳婦娘倆都染了病死了,就剩下我一個沒用的老太婆。”
孤鶩拿著帕子給她擦淚,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榮昭又問道“那你二兒子哪”
鄒大娘穩穩情緒,不想在王妃面前失禮,“他還在大牢里,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生是死。”
氣氛一下子陰翳下來,只剩下沉沉的呼吸聲。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讓人唏噓不已。
秋水機靈的小眼眉一挑,“鄒大娘,你糊涂啊。”
眾人看向她,不明其意。
她走到鄒大娘身邊,扶著她站起來,朝著榮昭這邊使使眼色,“你有這么大的冤情,怎么不伸。現在是老天爺給你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哪。”
鄒大娘愣了愣,直勾勾的看著榮昭,卻難以啟齒。
她不想讓王妃認為她是為了伸冤才給她做這么多的東西。
榮昭擰著眉嗔著秋水,“秋水”
秋水龕動了幾下嘴唇,道“小姐,你看鄒大娘多可憐,你就發發善心幫幫她吧。”
鄒大娘心中期盼,但又心存膽怯,木訥的望著榮昭。但一想到她生死未卜的兒子,以及慘死的家人,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往地上一跪,“嘭”一聲,地都跟著顫一顫。
她忍著膝蓋的痛,伏身觸地,“求王妃替我一家討回公道。”
榮昭的目光落在她滿是皺紋的手上,因為天冷,她的手上凍了瘡,甚至有潰爛的痕跡。
孤鶩內心動容,看向榮昭,也道“小姐,你幫一幫鄒大娘吧,她一家實在是太慘了。”
“你先把她扶起來吧。”榮昭骨子里還是個嫉惡如仇的人,聽了鄒大娘的遭遇早就忿忿不平。但她這性子太別扭,想幫人又不想表現出來,只是捏了一塊蛋奶酥,“別以為本王妃好心幫你,我是看在你做了這些和本王妃胃口的吃食的份上,試一試。”
青城縣縣令是吧,真是不要他的二皮臉,想一株梨花壓海棠,她就讓他這株梨花活不到這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