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鐵站,他們進了中間一節車廂。這個時間,又是工作日,地鐵站人不擁擠。也只能說不擁擠,畢竟是站點最多的一條線路,人仍然不少。
謝攜玉牽著她一連穿過三個車廂,都沒有空位。雖然她已經圍的嚴實,不辯面目,但身高擺在那,謝攜玉這副皮囊也夠出眾,幾乎車廂里所有人都打量幾眼。
南梔不想太引人矚目,拉他在角落站定,她倚著墻角,謝攜玉猜到她不想被認出來,站在她身前,剛好堵住她的面容以及別人窺探的視線。
他掃了眼地鐵站點圖,“要坐17站,很遠,覺得累我們可以出去打車。”
車廂里稍有些吵,地鐵的轟鳴聲嗡嗡響,他略前傾靠的有些近,呼吸打在臉上癢癢的。
南梔搖了下頭,微抬臉看向他的眼睛,“你上次、”
她猶豫了片刻,重新問“你上次為什么對我那么冷淡”
現在這個時候又跑回來找她,她都打算和沈妄周復合了。偏偏在這個節點,在她已經開始愧疚這么對沈妄周的時候。
謝攜玉唇角勾起,微蜷的手指背面輕觸著摩挲了下她的臉頰,壓低了聲音問“我對你冷淡有嗎”
“我明明告訴你那個星座是大熊座,在你差點掉到水里受傷時拉住你,在你跳下來取手機時抱住你,是你對我很冷淡,木木。”
他用著冷涼的聲線,不緩不慢說著曖昧的話語,視線一瞬不瞬,無形中散發著股充滿侵略性的氣息。
南梔無法克制的想躲開點,靈魂似乎在戰栗,有一瞬間的慌亂。可他另一只手握在扶桿上,站位形成一個三角形,三角形內是她。
她幾乎沒在男人面前被掌控住過,他是唯一一個例外。因為她曾先對他上心,也因為他更聰明她那時更青澀也沒有他聰明,還因為他在學校那種學習為上的地方位于頂端的優秀而產生的崇拜感,那時相處的時候,便處于一種被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微妙模式。
他能輕易撥動她的情緒,不著痕跡的影響她的行為,讓她心跳加速,會慌亂無措,會依賴他,會聽他的話心甘情愿被他管著。直到那次不歡而散,她才再度占據主動權,從那種狀態脫離出來。
如今她畢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很快恢復了常態,“你回來找我干嘛我們斷聯那么多年,上次是哪里戳中你了”
“你在生氣”他用的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因為我當年的選擇,還是因為我上次沒挽留你”
被這么明晃晃的點出來,南梔不由有點生氣惱怒,正想一口否定讓自己更風輕云淡,他又恰到好處截住她的話“我一直堅信我的選擇沒錯,但上次見到你那一刻、”他頓了一下。
“我動搖了。”
南梔心臟猛地一跳,怔怔望著他冷靜的雙眸。
她想起學校里的女生們之間的話謝神這種高嶺之花,是要追求更大的理想的,小情小愛不應該存在于他身上。
女生們用這句話將他捧上神壇,用這句話解釋他為什么不答應她們的告白,也用這句話將他們倆之間的分手與過往甜蜜總結。
時隔這么多年,他說他動搖了,不再是神,被情愛拽落。
“我考慮了很久,在回國和留在美國之間考慮了很久。”
他說的隱晦,南梔知道他的意思,但她笑不出來。
謝攜玉眸光微暗,倏然轉了話題,“木木,再往后一點,有點擠了。”
南梔這才注意到已經上來了一堆人,車廂已經變得擁擠,“可我已經”靠到墻壁上沒法退了。
她剩下幾個字還沒說完,他往前挪了一小步,避開了身后的大哥觸碰到,唇也觸碰在了她鼻尖。
涼涼的,柔軟的觸碰,像有細微的電流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