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分明,是說給另外兩人聽的,或者是,說給謝攜玉聽的。
忽如其來宣誓主權的行為,瞬間讓桌上原先只是稍微微妙的氛圍,變得極其微妙。
南梔歪頭,收回手繼續吃飯,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沒做任何反應。
她的余光觀察了下謝攜玉的反應。
除她之外,沈妄周和季則之也在觀察。
謝攜玉他沒反應。
他依舊吃自己的,面色淡淡,波瀾不驚。
只是心里的想法,就只有各自知道了。
這頓飯吃的暗潮涌動,每個人看上去都吃好了。算是圓滿結束了。
吃過飯,季則之又適時站出來提醒,不,攪事“現在應該可以辦出院手續吧”
沈妄周頓時看過去,“南南,你要出院”
南梔睫毛微動,避開了他的視線,嗯了一聲。
謝攜玉朝她淺笑了下,“我去辦手續。”他說完便往外走。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三人,沈妄周目光復雜看了她幾次,唇張了下又合上,反復了幾次,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怎么問。他不敢捅破問的太明顯,又害怕什么都不做讓情況變糟。
南梔就當做沒看到,只是收拾自己的物品。
有季則之在,沈妄周猶豫了片刻,決定忽視他,他站起來,自身后抱住她,下頜搭在她肩上,在她耳邊低聲挽留“不要走。”
祈求般的挽留,藏不住的恐慌不安。太過卑微。
南梔無法否認,她有一瞬間的心疼。但她想去,想和謝攜玉去學校。
于是停頓了片刻,她沒說話,最后往開掰他的手。
這一剎那,沈妄周喉結艱澀的滾動了一下,一滴濕意順著臉頰極快速的滑落。
像是積蓄已久。
南梔感覺到頸邊的濕潤,霎時身體僵滯住,心好像被緊緊捏了一下。
病房門在此時打開,“小木,手續辦好了,我們走吧。”
走進來的謝攜玉,似乎沒看到沈妄周在抱著南梔,他提起她放在一邊收拾好的包,朝她伸出手,“我們走吧。”他的視線專注,只是看著她,未移開片刻,似乎徹底看不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南梔心里掙扎了幾秒,掰開腰上的手,她沒打算拉上那只骨節漂亮,等待在一邊的手,但那只手已經自如的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往外走。
南梔不敢回頭看,她只覺如芒在背。
她心亂如麻沒有注意到,謝攜玉回頭了。
短暫的回頭,沈妄周看到了記憶中的視線,淡淡的,沒什么情緒,又似乎有一絲嘲諷。
這一次他終于確定,那雙眼睛從始至終真實存在著嘲諷,從來不是他的誤判。
所有的一切,無所遁形,這個人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點出,靜靜的、不發一言的看著。
病房門關上,一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