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啟早就想氣得吹胡子瞪眼,又按捺著沒發作“我還恨不得給你家法伺候一頓,從小到大,你有自己的想法,也走了想走的路,我跟你媽年紀都大了,就你這么一個孩子,你之前出任務,你媽有時候做噩夢哭醒,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你在前面沖鋒陷陣沒錯,但要知道英雄可不好當。”
在部隊里,英雄會得到功勛與獎章。
但論私心,沒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成為冰冷石碑上被銘記的英雄。
裴啟也不例外。
裴驍南的目光平靜幽深“您之前帶手下兵的時候,總不會跟他們說這種話。”
裴啟嘆了口氣“我老了,現在說不過你,也生不動氣。這次出任務的事情我先沒告訴家里其他人,免得他們擔心。多余的話我不說你自己心里有數。我確實不會跟手下的兵說這些,我也清楚這條路你不走,別人家孩子也會走,總要有人負重前行的,別有負擔跟牽掛。”
出身于這樣的家庭,他怎么走,未來都是一條康莊大道。
但裴驍南一身反骨,偏偏選了所有道路里最難的那一條,布滿荊棘坎坷,也曾看過血流成河。
他從來不是喜歡后悔的人,篤定了就不會回頭,畢竟人這輩子總得為找到心里那點兒光活著。
少年時覺得這份職業是熱血與責任,后面才意識到在黑白兩端,最難堅守的是初心。
裴驍南想說些話回應,卻被裴啟拍了下肩膀“什么都別想,明天就要走的話,今晚先在家里住一晚。”
“首長命令不敢不從。”言罷,裴驍南還沖著裴啟規規矩矩敬了個軍禮。
半晌他放下手,把玩著打火機又問“就是我住一晚方便么”
裴啟睨過去一眼“自己家,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裴驍南輕笑道“怕您給我掃地出門。”
裴啟喲了聲“給你掃地出門,你住人姑娘家去啊”
他意外得眼尾微揚“爺爺告訴你了”
“聊天的時候提了幾句,說是沒想到你怎么就開竅了。”裴啟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跟人姑娘做好后方安撫工作了沒”
裴驍南一臉接受審判的坦蕩“做完才過來。”
“你這次再回來,找個機會讓我跟你媽見見。”裴啟想了想,又補充說,“遲早要見的。”
他漫不經心地應聲“回來再說吧。”
他還沒跟時晚尋說過見父母的事情,總要等手頭事情都處理好再穩定下來。
簡短的談話結束,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別墅,再無他話。
他跟裴啟之間很少有像今晚這樣的氛圍,起碼能敞開心扉地聊天。
陳平已然睡下,他洗澡的動靜放得很輕,裹著浴巾出來時,又打開聊天界面。
nero睡了
時晚尋還沒,有點睡不著。
nero我陪你。
還沒懂他要怎么陪時,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時晚尋怔怔接過,頓時便知道他的用意。
剛洗完澡,她穿著輕薄的睡裙,皮膚粉白,兩道鎖骨跟月牙一樣,再往下曲線隨著呼吸起伏。
裴驍南看得喉頭發緊“鏡頭往上一點。”
嘗試過幾次,他又不知道那種手感綿軟到不可思議,更不用提小姑娘難耐時,簌簌顫栗,哭腔清甜的場景。
“什么”她目光似水,一臉茫然。
兩人的視線隔著屏幕相撞,他的黑眸里滿是難以言喻的情緒。
裴驍南聲音微啞地提醒“我會忍不住。”
“”她頰側轉紅,在氤氳的小夜燈下,模樣清純乖軟。
他默然一陣,又意味深長道“我陪你睡,電話可以一直開著,直到你睡著為止。”
視頻通話里,男人眉目清明,連安撫的話都被他說得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