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交易,也沒有失敗的余地。
退一萬步講,就算西佧是全然相信他,該設防的也一絲不能少。
出發當天,西佧戴著副墨鏡,氣定神閑的。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摘了墨鏡,眼神落到踩著點兒來的裴驍南身上“裴總最近熱戀期吧,出去一趟還得帶著媳婦兒。”
裴驍南將她摟緊了幾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小夜鶯黏我,佧爺別見怪。”
她并不了解裴驍南的計劃,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就像秋天的落葉零落成泥,埋葬于土壤,有些事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隨著西佧一聲令下,隨行車輛浩浩湯湯地向南江出發了。
她跟裴驍南一輛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幻,拉成了一條幻影的線。
時晚尋好幾次想開口,又將話吞到肚子里。
她想問他,是不是準備今天把自己送出去。
還想問他,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又或者,他不可說的身份,是不是得背負著如山的壓力繼續在西城廝殺
可所謂的真相似乎不再那么重要,比起追根探底的職業特質,她現在更相信正義長存,熱血難涼。
時晚尋又將眼神定格到窗外的街景。
從清晨到下午,眼見著從城市進入到一片荒野,這便是快到邊境線了。
時晚尋便知道了自己猜測不會有錯,他要趁著這次機會把她送出去。
車內的擋板突然升起,兩人間的氣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意味。
她察覺到動靜,剛扭過頭,便被一股力道給拽過去。
后座空間還算寬敞,時晚尋側著身子跌坐在他懷里,跟那一回接吻的姿勢特別像。
裴驍南的雙腿大喇喇敞著,有點玩世不恭的意味。
她注意到他的額發好像短了些,露出英挺的眉骨,更顯得干凈利落。
兩人對視的視線難舍難分,但誰都沒先開口。
偏偏他眼神幽暗,跟下鉤子一樣,弄得她心底發癢。
光斑傾灑在他的肩頭,她伸手去碰,倏然間聽見他淡淡的話聲。
“這么多天,你就當這一切是一場夢吧,醒來就不存在了。”
他將人圈在懷里,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腰上,眼皮懨懨地垂下去。
“什么意思”時晚尋定定地問他。
裴驍南擠出一絲笑意,聲調低緩“回去后好好生活,把在這里的一切忘掉。”
畢竟這樣一段回憶,沒有哪個女孩子愿意再次回憶才對。
時晚尋愣怔著,眼尾曳著一抹紅。
裴驍南抬手擦拭著她的眼尾,語氣拽中帶著一股野勁,“可別想我,小夜鶯。”
她又想到那一天她從佛寺出來的那一眼。
男人單手抄兜,背脊挺拔如松,陽光傾灑肩頭,他的眼眸里亦然躍動希冀的光。
正如此時此刻。
四千多公里的邊境線,他孑然一身,像是在守護著身后的青山紅旗。
倘若這一別就是一輩子
她覺得自己在漫漫余生里做不到不去想他。
時晚尋眼神瀲滟,猶如三月雨燕呢喃輕語。
“你抱抱我,裴驍南”
難得,她能在自己懷里撒嬌。
他將人摁到肩頭,給了她一個最純粹的擁抱。
她鼻子發酸,虔誠道“你要永遠活在陽光下。”
正如她祈愿的那樣,光芒萬丈,永占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