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序漸進地碾干水漬,氣息宛若沾染了冰涼的冷意,不經意間拂過時令她心尖發顫。
泡完冰水后,身體的熱度略有消散,意識也逐漸清明。
時晚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迷迷糊糊覺得自己被當作小孩兒對待。
她眨著長睫,眼前像是被蒙上一層白霧,嘟囔道“我不是小孩兒”
“嗯,我也沒興趣玩兒小孩兒。”他眼神直勾勾的,唇邊漾著清淺的笑容。
時晚尋只覺得耳后一陣泛熱,原來是他指腹不經意間擦過,讓原本平息的熱度再次升溫。
裴驍南又把人從高腳凳上抱下來。
她圓潤的腳趾踩在地毯上,指甲像是日光下的貝殼,粉色中有幾分晶瑩。
“小朋友。”
他應該是故意回應她,審視的目光寸寸挪動,“你的衣服應該不需要我來換吧”
此刻的裴驍南,領口松動大片,冷白的肌膚還滾落著幾顆水珠。
比起來,還是他現在比較需要換衣服才對。
又怕她自己換不好,裴驍南違背了之前的話,將張姨喊到樓上。
“張姨,給她換套睡衣就好,房間里記得留一盞床頭燈。”
浴室里再度傳來淙淙的流水聲。
裴驍南打開花灑,任由冰涼的水流順著肩膀降溫。
雖然他一直有保持洗冷水澡的習慣,之前在警校的時候,訓練累了也會直接把衣服一脫,去浴室沖涼。
那時候年輕,血氣方剛,倒從來沒有哪一次能像這般難耐。
男人用一只手撐在瓷磚的墻壁上,緩緩闔上眼。
不知道到了晚上幾點,藥效終于殆盡。
半夢半醒間,時晚尋睜開眼,似乎是看到他在換衣服。
朦朧的景象中,男人露出一截側腰,線條緊實利落,呈現恰到好處的美感。
不瘦削也并不擴張。
可能是覺得自己還在做夢,時晚尋側過身,腦袋暈乎乎的,又裹緊被子繼續睡。
直到覺得喉頭泛干,她終于睜開惺忪的睡眼。
床頭柜上放著他那枚碧綠質地的玉佛,時晚尋不自禁多看了眼幾眼。
陽光充盈,將眼前的世界染上幾分鎏金,她伸手擋了擋刺目的光線
裴驍南睨過去一眼,“醒了”
他的嗓音低醇,透著些許疲憊的沙啞。
男人穿著身槍灰色襯衫,眉目間有幾分清冷的倦意。
時晚尋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件棉質睡裙。
她只記得昨晚自己走在過道上,又不知道被誰抱到游艇的房間里,遇到裴驍南后,后面的記憶像是直接斷層。
“衣服,”她頓了頓,清清嗓子,“是你”
本來想問是不是裴驍南幫忙換的,可怎么問都顯得奇怪,呼之欲出的問題便卡殼在原地。
他拖長了腔調,輕挑眉峰,了然道“忘了”
“昨晚呢也并沒有發生什么事兒。”
漫不經心的疏懶,可又透著一股子故意。
“那你的手怎么弄的”時晚尋看到了那圈齒痕,又看到他領口下露出的鎖骨又一小塊兒紅痕。
很難不引人注目。
她支著腦袋,眼神滿是困惑,直到他湊近過來。
“裴總”時晚尋不明所以,往后仰了仰,“怎么了”
“既然你忘了”
他的目光薄暮似水,尾音含著幾分繾綣“那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案件重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