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從身體里流了出來,似乎有點粘稠,濕噠噠的很難受。
是水嗎
上一次喝水,還是在好幾天前。明泉山有水,但過路費要二兩銀子或是一斗米,他拿不出來,是清清去偷來的。被打了個半死還不忘護著懷里的水,然后一點一點地給他喂下去。
或許是明泉山還有那么點靈氣殘留,那一點水讓他的高燒退了不少,又力氣再繼續逃荒熬下去了。
“咚”
又是沉悶的一聲,被摔進泥里的腦袋昏昏沉沉,黏膩的液體汩汩地涌出,從額上滑落,蜿蜒地淌了一臉,幾乎將泥也給浸潤。
大旱的災年,望河清不知多久沒感受過水從臉上滑落的美妙觸感了。
“別打死了,就這么讓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男人粗獷有力的聲音讓望河清立即紅了眼,骷髏似的身體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掙脫踩在他后背上的人,瘋了似的沖男人殺去。
男人是明泉山的地頭蛇,山上有水,大災的世道,有一口水喝比什么都來得強。他召集了一群男人把山圍了起來,過路費二兩銀子或一斗米,水不收錢,只收米,一桶水二斗米。
靠著山上這一眼泉水,這群人富得流油,肚子三層肉。
別人是餓得沒辦法易子而食,他們則是好奇小女娃的肉是什么滋味,于是讀做搶寫做偷地把望清清吃掉了。
望河清豁出命去想要一刀捅死大當家,可他的刀不過是用石頭磨尖的“玩具”,即便是對準了人體最脆弱的脖頸,也只是讓他多流了一些血,多緩了一陣就捂著脖子暴跳如雷了。
“愣著干嘛給我打”
餓了幾個月的望河清哪里是這些人的對手,突然爆發的身體終究是太過虛弱,離著大當家一步的距離,就被讓踹翻在地。
一步的距離,半米的距離,僅僅這樣的距離,卻宛如天塹。
沾滿泥和血的臉狼狽不堪,汩汩的血液將他的半張臉染成宛如地獄中爬出的修羅,眼眸是深淵般純粹深邃的純黑,眼白卻是染血的鮮紅。
雖然是被人壓著腦袋仰視的狼狽,但渾身散發出的氣勢讓大當家下意思地后退了一步。
“來、來人,把他的眼睛給我挖了”大當家兇狠地叫囂著。
望河清一言不發,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凝視著他,凝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沒放任何狠話,甚至挨打也無半點聲響,但眾人卻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這個世界,是有鬼神的,凡人的身體羸弱,靈魂單薄,但總有那么一些怨氣極大的人在死后會變成擁有力量的厲鬼。
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何人在此喧嘩”僵持之際,一道柔美的女聲從空中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艘巨大的仙舟停在半空,聲音赫然是從仙舟旁遇見的女修發出的。
能御劍飛行,修為至少是筑基,這樣的一個修士,暴打一千個凡人地頭蛇也沒問題。
“仙、仙人是仙人”眾人一愣,接著齊齊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