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莊瀾序卻話鋒一轉,笑道“不然,你們就非得學好隔音罩的術法了。”
他掐了隔音罩的法訣,又細細致致地教了這些個弟子們。
薛寒鶩只在一旁看著,唇邊卻是不住揚起的笑意。
他的小師叔,就如那天邊一輪銀月。
容和地將光暈漫灑,卻是照耀了所有人。
他這一手,竟是叫紅臉白臉一同自己唱了。
恩威并施。
這樣的莊瀾序,怎能不叫人心向往之
過了午后,極上墟宗一行人便到了百獸窟外的鎮子上。
因著百獸窟作動,有不少妖獸逃竄而出,在街上橫行害人。
鎮上已經幾乎空了。
能逃能走的,早便去投奔了親眷。
只余下一些個老弱病殘,走也走不得,龜縮在家中賭著妖獸不會把他們叼出來殺害。
“太可憐了”看著尸橫遍野,卻無人敢出來收拾的街道,莊瀾序著實嘆了口氣。
斷壁殘垣入目皆是,此小鎮早就不復從前的繁榮了。
薛寒鶩與莊瀾序對視一眼,隨即便吩咐了下去,說道“快些去看看,可還有壓在尸骨下、墻壁下的活人。記得小聲些,莫要吵醒了周遭的妖獸。”
就算還是有不情不愿的,但他們仍是領了命下去翻找著。
不一會兒,便有人道“我這里有個還活著的,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薛寒鶩便道“渡些靈力給他,叫他先止了血。”
又有人道“這里有個孩子。天啊,她父母親竟是用自身做了防護,將她圈了起來,這才叫她幸免于難”
剎那間,眾人皆是有些沉默。
只莊瀾序緩步上前,說道“交給我吧,你們先去尋可還有幸存者。”
他將那嚇呆了的小姑娘抱在懷中,用著自己的玉佩逗了逗,這才看清她甚至才只有一兩歲的模樣。
莊瀾序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于靈修者而言,便是遇上了高階妖獸也能一戰。
可這些凡人,卻是連抵抗之力都不曾有。
他亦是無奈得緊。
明明這劇情已經被他推過,可偏生又要再行一次。
就是為了非要薛寒鶩拿到那獸珠和獵骨功法嗎
若是早知如此。
他就應該趁著薛寒鶩閉關,自己先拿了出來,直接塞給薛寒鶩的好。
他低下頭,看著小姑娘那純凈幽黑的大眼睛,伸手蓋住了。
她才這么小,她不應該看到這令人難過的世界的。
“小師叔。”薛寒鶩聽他嘆息,走上前來喚了一聲,又道,“可是累了我來抱她吧。”
莊瀾序擠出個笑意來,說道“沒事,我還好。你是如今的負責人,你需得安排他們的一切事宜。不過剛才確實不錯,頗有風范。”
薛寒鶩沒再強求,只仍是將大部分的精力與目光,投在了他的小師叔身上。
看著小師叔哄睡了那小姑娘的時候,面容上極盡溫柔的神色。
天色逐漸昏暗了下來,烏云籠著紅日。
連夕陽都不愿施舍這一方血腥的土地。
即便是靈修,他們亦是人。
終歸是累了,有些尋覓不動了。
只是如今不再是聽從薛寒鶩的指令,而是在得見了那個小姑娘一事之后。
他們亦是想將所有還活著的人找到。
這理應是他們受天下香火,擔了凡人的保護者的責任。
所應做的事情。
莊瀾序抱得手都酸疼了,可一有想法要將小姑娘放下,她便癟著嘴仿若下一瞬間就能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