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瀾序輕輕地拍著、順著薛寒鶩的脊背。
他無止境地向著薛寒鶩的身體里面輸送著溫和的靈力,妄圖壓制住薛寒鶩不知從何而起的心魔。
即便是他本來想要問上一句“阿鶩,你為何不讓我收他做弟子。”
可如今也不重要了。
只要薛寒鶩好好的。
就什么都行。
他感受著薛寒鶩身上那忽冷忽熱的躁動。
兀自回想起了方才薛寒鶩看著沈慢那雙嗜血的眼眸。
他不再害怕,只是有些過分憂愁。
只因著那眼神,總讓他想到那書中所描寫的飲血蝕骨的魔尊薛寒鶩。
薛寒鶩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了下來,只是薛寒鶩深深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脖頸處。
一剎那間,他的腦海中便閃爍過了一些古怪的碎片
好似有個人,被一根手臂粗的鐵鏈拴在了水牢之中。
那水牢中多的是骯臟與惡臭,碩大的老鼠四處逃竄著。
他瞧得見那個人渾身慘白,如同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眼角是干涸的淚,而唇邊是新鮮的血。
只是那一閃而過的碎片,沒有讓他看清那個人的臉。
他試圖去追尋,可怎么都觸碰不到。
只得瞧著那依稀的碎片,離他越來越遠。
直到一束光曬在了他的臉上,刺得他頓時失去了意識。
莊瀾序恍恍惚惚醒過來之時,早便已回了積嵐澗自己的床榻之上。
他的顱頂如同被人滾了一遭又一遭一般,混混沌沌得生疼。
他眼睛還未睜開,手已是伸出來使勁兒敲了敲太陽穴。
一下兩下,只第三下還未曾落下,便已然被人捏住了手腕。
那人的手不算細膩,指腹掌心上還有些磨人的繭子。
可不知怎的,他卻是在剎那間便確定了是薛寒鶩。
莊瀾序奮力地睜開了眼眸,虛彌間瞧見薛寒鶩正誠惶誠恐地看著他。
如同在看一尊易碎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可又移不開目光。
薛寒鶩坐立不安,得見莊瀾序正眼,忙不迭地道“小師叔,你身上可還有哪里難受”
莊瀾序揉了揉額角,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暈過去的。
莊瀾序啞了半晌,才就著溫水問出了一句“怎么回事”
薛寒鶩一頓,垂下的睫羽遮掩了他眼眸中濃厚的情愫,低頭沉聲道“方才小師叔因為救我,許是因為失去了太多靈力,昏過去了。”
莊瀾序點了點頭,表示了然。
可心中卻也有疑竇,是因為他妄圖觸及那根本不可碰到的碎片,才惶惶被推了出來,而暈厥過去的。
但此事他壓在心底,卻也未曾言語。
不過好在因著自己的昏厥。
沒叫旁人在注意到薛寒鶩的不對勁兒。
薛寒鶩見莊瀾序失神,竟是半晌也不想同自己再言語上一句話。
眼角頓時又有些嫉妒的發紅。
可他咬著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來維持著自己的清明。
只是又委委屈屈地說道“是我錯了,小師叔是阿鶩錯了。小師叔莫要怪阿鶩,阿鶩只是只是方才嫉妒太過,唯恐你被旁人搶走,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沒成想,竟是叫小師叔替我擔心了。”
他是不想讓沈慢拜入莊瀾序的座下的。
可哪又如何
他方才也瞧見了莊瀾序為了不讓自己失去控制而受心魔所蠱,耗費了何等的心血。
他舍不得這樣的情況再重復一次。
他便已是想通,沈慢又怎樣
如今不過就是個十三歲的少年。
一不像自己一般知曉過往,二則在莊瀾序的門下亦是自己的師弟。
難不成還會再重蹈覆轍,對不會再墮魔的自己刀劍相向嗎
莊瀾序應了一聲,可還是依稀記得薛寒鶩好像只說了沈慢一人。
但他瞧著薛寒鶩如今仍是被他嚇壞了的模樣,也沒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