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薛寒鶩再猜不到方才莊瀾序走這么一遭是為了什么,他就是蠢鈍如豬了。
但莊瀾序真的想要多少個徒弟,他都是能忍的。
終歸小師叔是屬于他的。
可沈慢不行
莊瀾序分明知道他與沈慢之間的血海深仇。
怎么又會特意同掌門要了沈慢去
想來,他已是有一世未曾見過沈慢此人了。
若非不是今日擦肩,他都已然不在意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了。
他雖是知曉沈慢當時殺他,是避無可避的結局。
他們二人本就生為宿敵,自是要以死相對的。
就算是上輩子因著他最后是為情所傷,自爆而亡,并沒有再遇沈慢。
可到底第一世的穿心一劍之痛,現在他依舊能想起來。
若是沒見,他能保證自己這輩子亦是不會再去打擾沈慢的生活。
更不會非要再同沈慢爭個魚死網破。
可如今卻是不同。
非要沈慢的那個人,是莊瀾序。
是他心心念念多年,才盼回來的小師叔
憑什么
薛寒鶩如同被戳了逆鱗一般,死死地瞪著沈慢。
他根本不像是往日那般寵辱不驚,更不再低聲下氣地同莊瀾序撒著嬌。
他的眼眸深處是嗜血的光芒,就如同那從前睥睨天下的魔尊一般。
一雙眼刀,冷冽冽地砍向了沈慢。
仿若下一瞬間,沈慢就會被他深深地剜出一個血洞來。
“小師叔。”他的聲音冷如寒冰,仍是重復著,“誰都可以,但他不行。”
他已經魔怔了。
薛寒鶩渾身戰栗,臉色蒼白。
他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想要控制住自己。
但死死攥起的拳頭卻出賣了他如今的狀況。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又要墮魔了。
只是墮魔了又如何
他的小師叔不要他了。
只要那個曾經殺過了他的人
他如何不氣
他如何不恨
莊瀾序驟然察覺到了薛寒鶩的不對勁兒。
他蹙起眉眼,將薛寒鶩的臉頰扭過,直對著自己。
薛寒鶩的額角青筋都爆了起來。
一雙嘴唇被他自己的牙齒咬得血肉模糊。
如今莊瀾序也顧不得這場上有多少人瞧著他們了。
只是看著薛寒鶩失神的眼眸,愈發得幽黑起來,就像是一處深淵,能將人吞噬其中,再不復出。
莊瀾序忍不住對著其打了個寒戰。
他有些害怕了。
他顫抖著雙唇,卻是迎難而上。
緊緊地注視著薛寒鶩的眼眸,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阿鶩,阿鶩你醒醒。阿鶩我在的,小師叔在的,你快醒醒,阿鶩”
薛寒鶩的眼神卻愈發得混沌起來。
他的眼白已經充斥了紅,就連瞳孔都快要散開。
周圍亂糟糟的聲音炸如入了莊瀾序的耳畔,似是已經有人對著薛寒鶩指指點點了。
可莊瀾序卻如同充耳不聞,沒法子間,他干脆直接將明顯不對勁兒的薛寒鶩按進了自己的懷中。
比起他自己的聲名,他更在意薛寒鶩會不會再次被人千夫所指。
他只覺得方才看著薛寒鶩的狀態,過分眼熟著。
卻是陡然想到,那不正是原書中所寫
被心魔蠱惑,若不再行制止,便會墮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