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況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了床邊。他撩起床簾,那床上的人像是不想被他看見似的,往床的角落里躲去。
“郡主,您一天沒吃東西了,會把身子餓壞的。”魏況在床邊坐下。
秦搖微披散著頭發,眼睛紅腫,顯然是大哭過一場。她用錦被遮著臉,只偶爾露出一只紅通通的眼睛,聲音悶悶的“我吃不下。”
魏況知道,她是不想在自己面前示弱。
自己住的地方被他人強占了,母親的遺物也被摔碎。換做任何人,都忍受不了這等事。郡主平日再強勢,在東宮的強權面前,也成了個普通人。
他想了想,問“那郡主想不想聽微臣講故事”
秦搖微拽著被褥的手松了松,聲音遲疑“什么故事”
“我也是小時候從奶娘那聽來的。”魏況仰頭,望著床帷上的花紋。“據說,這是數朝之前的故事,我覺得還算有趣,便一直記著。”
秦搖微的聲音沒什么力氣“你說說看吧。”
“遵命。”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名將之門,其家族之姓氏已不可考,姑且稱之為慕氏。
慕氏一門效忠于皇室,其族人皆以忠君之死為榮。他們在外征戰沙場,在內侍奉君王,忠心耿耿,從未背叛。
星移斗轉,原本興盛的王朝走到了末路。一個逆賊起兵造反,竊得帝王之位。這逆臣害怕慕氏,他登上帝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掉慕氏滿門。
慕氏家主得知此令,便欲攜族人北逃,回歸其祖地嵐州。可誰知道,這家主卻被從前在沙場出生入死的摯友所背叛。慕氏一族行蹤泄露,被新帝捉個正著。
慕氏的男丁統統砍頭,女眷則充為軍妓。其中有個女子,懷了慕氏家主的遺腹子,在軍營中產下了一個男孩。
女子本以為這男孩兒必死無疑,可他出生當夜,卻有個男人冒著細雪而來,從她手中仔細地抱過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兒。
“我有愧于慕兄。他這孩兒,就讓我來養大。”原來,這男人便是那背叛了慕家的摯友。靠著出賣慕氏,他得到了新君封賞,加官進爵。
后來,這孩兒便被男人抱了回去,當做嫡子撫養。
也許是他出賣慕氏的舉動,惹了上天之怒。此后,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沒再得到一子半女。他的兄弟,也未曾生下孩子。
“那后來呢”搖微拽著被子,皺眉詢問“那個抱回去的孩子怎么樣,活著長大了嗎”
魏況笑了笑,拿起飯碗“等郡主吃了東西,臣便繼續往下說。”
秦搖微輕噎,惱火道“小氣。”
話雖如此,她還是拿過了勺子,決定吃上一口。
可她才拿起勺子,眼前便陣陣發暈。啪嗒一聲,勺子掉在了她的懷里。
“魏況,我,我身體好燙難受”
秦搖微喃喃地說著,瞇著眼睛靠回了床上。
她的面頰上浮現出病態的紅色,眼神也虛浮。魏況愣了愣,見情勢不對,便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驚覺她正在發燒。
“好燙”魏況立刻放下了碗,沖外頭道“櫻桃,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