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微驚,連忙想去接,可卻來不及了。只聽嘩啦一陣脆響,這玉鐲在地上被摔作了兩半。
“宮女不慎,失手摔了這鐲子,真是不好意思。”太子妃笑著,從頭上拔下一支發釵,道“我這支釵子,是太子殿下賞的,算不得價值連城,但抵一個土氣的破鐲子卻是綽綽有余了。拿去回給郡主吧。”
宮女哆嗦著撿起玉鐲的碎片,面色微白,不敢說話。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呼聲“安華郡主來了”
朝陽宮門前,秦搖微微喘著氣,惱火地盯著守門的宮人,怒道“這是本郡主的地方,輪得到你攔我”
宮人叫苦不迭“郡主,朝陽宮如今屬于太子妃娘娘。娘娘不開口,咱們也不好讓您進去呀。”
秦搖微咬緊牙,眼底浮起一層戾意。
得知朝陽宮易主后,她便立時快馬加鞭而來,路上還不小心撞翻了一家賣餅攤子。她拋下一袋銀子便繼續趕路,連計較那袋銀錢多了幾倍的功夫都沒有。
好不容易氣喘吁吁趕到,她卻被攔在朝陽宮外。隔著宮門,她瞥見前庭里撂著好幾口箱子。那箱子的蓋兒被打開,她的衣裳綾羅便如無人想要的死人東西一般從里頭探出一角。
她出嫁時,沒帶多少東西去錦寧侯府,因為她知道她在那里留不久。所以,她將自己最珍愛的物件都留在了朝陽宮里,因為這是她的歸處。
“是郡主來了讓她進來吧。”太子妃溫和的嗓音傳來。
守門的宮人聞言,立馬讓了讓身子,對搖微道“郡主,娘娘請您進去呢。”
秦搖微一把推開宮人,大步跨進了朝陽宮里。那宮人跌撞一下,哎喲一聲撞在了墻上。
一步入前庭,搖微便看到了太子妃的身影。她嫻靜地站著,一襲淡青色衣裙,透著水似的溫柔,如借春風。
“俞步蘅,不知道我這宮殿有什么好的,竟讓你放著偌大的東宮不住,特地搬來這里。”秦搖微盯著她,話中帶著狠意。
太子妃露出了詫異之色,略顯無措道“我,我只是想著替殿下節儉。舊宮再用,如此一來,便可省些開支”
婢女青梅也道“咱們娘娘落水后,身體便時好時壞。只有這兒向南,又清靜,才能讓娘娘養好身體。”
頓一頓,太子妃絞緊了袖子,眉間露出憂色“太子殿下將這殿宇賜給我時,我還道郡主也是樂意的。早知道郡主不愿,我說什么也不會應下殿下的賞賜”
二人一唱一和,一番話下來,秦搖微的心漸冷。
她在這里沖著太子妃發火,又有什么用朝陽宮易主的命令,是宋取予下的。宋取予才是那個她該恨的人。
她沒再搭理太子妃,而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人進人出的嘈雜宮苑。
幾個宮人正在鏟掉欄邊的蟹爪蘭。搖微望著那光禿禿的紅闌,腦海中想起宋取予曾坐在這里看奏折的模樣。
“阿予,這蟹爪蘭生得又不好看,干嘛放在這兒礙眼”她依在闌干邊,拿指甲撥弄細小的蘭花。
“蟹爪蘭的花期長,越冬而不寒。”宋取予翻過奏折,聲色淡淡“阿扇知道,孤不喜歡那些轉瞬即逝的東西。”
秦搖微的目光右移,又看到有宮人搭了梯子,在挖幾個陳年的老燕巢。這燕巢的年歲久了,泥巴厚重,難刮得很,讓宮人皺眉不止。
搖微看著看著,那燕巢下,似乎浮現出了宋取予的身影。
“阿扇,我離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遙了。”他站在屋檐下,負手仰看燕巢“一窩新燕這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