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宋昭哉回宮的那一年吧。秦搖微想。
“阿扇,你與孤都已不是孩童。”宋取予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衫。他身上的舊鞭傷,被衣襟遮擋去。“你不必說這些示軟的話,那不像你。”
他的目光,冷冷地掠過搖微的面龐,不含一絲感情。“孤知道,你不過是為了那素未謀面的妹妹,才向孤低頭。”
搖微怔了怔。
他說什么
他說,她求他和好,不是因為她愛他,不是因為她惦念過去的時光,而是因為那個從未見過的妹妹
一股莫大的怒意忽然自搖微的心間涌出。
“你滾”
她立刻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獸,因為她覺得自己一腔的溫柔被宋取予所辜負。
“不需要你趕,孤這就回宮。”宋取予的目光漠然地掠過她“錦寧侯夫人不想見孤,那孤便不在這里惹嫌了。”
說罷了,他便向外走去。
門扇一開,宋取予大步跨入庭中。跪在地上的魏況聞聲抬頭,微露訝異之色,但宋取予卻看也沒看他,徑直朝侯府的大門走去。
“恭送太子殿下。”魏況低聲說。
“送什么送讓他滾得遠些。”秦搖微不快的聲音從魏況身側傳來。
魏況揚起頭,竟見到一只繡鞋從房內飛了過來,掠過空中,朝太子的背影襲去。只可惜繡鞋的主人力氣小,那鞋飛到一半,便啪嗒落在地上。
秦搖微赤著一只腳,對魏況說“侯爺,你起來吧,我可不是那種腦袋不靈光的人,不會生你氣。”
她原本怒火沖沖,但扔出那只繡鞋后,她的怒意就好似隨著鞋子而墜在地上,慢慢泄了。
聽到她竟這么說太子,魏況的表情略顯無奈。
太子離開后,侍從們紛紛來扶魏況。搖微想起自己的計劃,也想一腳跳著過去扶他,但魏況卻自己站了起來。
“郡主的腳扭了,不必過來。”
搖微關切地問“你的膝蓋怎么樣痛不痛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才跪了那么一會兒,不至于有事。”魏況答得簡單。
“當真”搖微心底有些急。魏況要是說聲“痛”,她就能順水推舟地照料他,和他多熟悉熟悉。可魏況偏偏說沒事,那叫她怎么往下接
搖微想了想,嚴肅道“侯爺,別裝了。你一定膝蓋痛,就讓我幫你揉揉吧。”
說完,她便伸出手,強硬地挽住魏況,把他扶到了椅子上。
“郡,郡主這是”魏況竟然有些無措。
“照顧你啊”秦搖微理所當然地說著,又伸手放在他膝蓋上,輕輕地揉起來“人跪久了,腿就會僵麻,站起來搖搖擺擺。這樣子揉,可以活血,讓那種針刺一樣的感覺褪去些。”
她的五指纖纖,放在魏況的膝頭,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魏況原本想說自己的膝蓋并不痛,可那話在唇邊輾轉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口。
“郡主過去,是不是常常被人罰跪”他忽然這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