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樹笑而不語。
紀茵看了他幾眼收回視線,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然后柳知莉開始了上訴和輿論對抗。”
或許放在現在這個網絡環境很難理解當時的情況,但是十年前的網絡主流思想與現在截然相反。
徐嘉樹”她一開始是以強暴報案”
“嗯,但是她和人渣是男女朋友關系,清醒之前甚至都能算得上是自愿,很難判強暴。”
紀茵看了當時立案,是以故意傷害罪立的案。
本來這個事情到這里,已經算不錯的結局,人渣賠錢蹲局子。
“人渣的父母不知道什么心態,在兒子入獄后把那些視頻全都發出來了。”紀茵嘆了一口氣,看到后續走向時憤怒又無力。
紀茵“有時候輿論很難琢磨,在某個風口浪尖就爆發了。”
很難想象一個素人那種視頻是在當時如何火爆全網,被各類大v爭相轉發,全力嘲諷。
徐嘉樹“她發了與當時網絡主流思想相悖的東西。”
紀茵“是的,大概是前段時間國慶,她轉發了祝愿祖國繁榮昌盛,就被吊了起來,釘在了恥辱架上。”
紀茵“其實她不應該轉發這種博客。”
那個網絡時代,哪怕是一個明星轉發了類似的博客,都被集火猛噴,何況是她。
徐嘉樹“我個人覺得是可以理解,從強暴轉向故意傷害,立案再到把人送進監獄,她討回公道,中間相關部門給予了她勇氣。”
紀茵意外他的回答,又想起他幼年就是被婦聯及當地警方從那個糟糕的原生家庭里搶出來。
“沒想到反社會人格會為警察這些部門說好話“
徐嘉樹無奈道,“好壞我還是知道的。”
“不不不,你一開始態度不是這樣的。”紀茵說,“我能感覺到,當時你拿見義勇為錦旗的時候,你很討厭他們但是你現在變了。”
徐嘉樹頓了頓,先是懵了幾秒,接著又笑了。
“看來,何教授的藥挺管用的。”
“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談論的重點不是這個。”他像是不太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主動的把話題轉回去。
紀茵看著他,欣慰的笑了。
“網上輿論一邊倒,我現在都還能看到柳知莉那幾年博客下面的言論,把一個受害者被迫害的視頻拿出來點評,再去攻擊她的觀念,似乎因為轉發了那條博客,她受的折磨都是應當的。”
”我真的很難相信,十年前那些東西竟然是主流思想。”她翻閱柳知莉的博客,“公共場合宣揚對一個小女孩的性幻想,隨意評判一個女性長相身材不停的散發各種色情聯想”
而柳知莉,她身上恰好綜合了當時主流思想的兩大爆點。
紀茵也曾經遭受過網暴,十分明白那種惡意撲面而來的感覺。
但是柳知莉面對的幾乎是一邊倒的輿論攻擊。
“我真的很佩服她。”紀茵刷著博客,她看到了一張一張訴訟書的照片,柳知莉將詆毀她的那些博主一個一個的告上法庭。
柳知莉v我沒有錯,我不怕你們公道自在人心
她在調查柳知莉的時候,感到了無比的震撼卻又鼓動人心。
“沒想到這件事情,十年后又被金慧芳找了出來。”紀茵望著博客上的熱搜詞條,以及柳知莉博客下涌現的支持鼓勵她的評論。
紀茵“真好,她終于得到了公道。”
徐嘉樹扯了一張紙遞給她,“到了。”
紀茵接過紙擦了下眼睛,“你等我一會兒,采訪時間應該不會很久。”
“我和你一起去吧。”說完,他抬頭示意紀茵往擋風玻璃外看。
紀茵看到一棟低矮的小公寓,外面往來各種人,其中不少人手里還舉著自拍桿,對著自己和公寓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