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太陽漸漸垂落天邊。
橙紅色的天邊雖然很美,可它卻代表著,天要暗下來了。
阮萌在色彩和贊譽中,短暫地遺忘了網絡上的糾紛,卻忽略了,即便是換一個地方,只要有網絡,那些事情就會如影隨形地影響著她。
她手中的筆停頓在半空中,久久沒有動作。
她想她在害怕,可她雖然對此心知肚明,卻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徒然地從畫板側方,偷偷望向金發姐姐。
在她的視角里,對方沒了聲音,低下頭擺弄手機,金色的卷發因此落在肩上,散落在耳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看不清金發姐姐的表情,但能隱隱看到旁邊余年媽媽也欲言又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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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余年下課后,習慣性地先把這一次的課后作業完成。
畢竟是大一新生,只是照著課本敲幾個小流程,確保能夠運行就可以。
對于熟練使用計算機的年輕人來說,這個作業很好完成。
而敲完回車,把作業上傳好之后,他卻有些不安。
他是知道軟萌的性格的,面對長輩經常會放不開,讓她跟媽媽一起去畫室,她會不會因此更加焦慮呢
網絡上的風波是因為設計稿,讓她去畫室會不會讓她聯想到現在的事情呢
所以,她現在正在做什么呢狀態有好一些嗎
“哎”
余年輕輕嘆一口氣,下一瞬拿起手機鑰匙等隨身的東西,披上外套出了家門。
媽媽的畫室余年去過很多次。
遺憾的是,他遺傳了更多他爸爸的理工科的思維,對藝術層面卻沒有太多的理解。
除了“賞心悅目”,他通常沒有更多的感受了。
之前余年是這么認為的。
傍晚的畫室,學生早已陸續走光,一些不小心弄到地上的顏料彰顯著下午曾有人在這里上課。
而阮萌旁若無人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光將她的發梢映得帶著暖意一般。
但更明媚的,卻還是阮萌的神情,放松的舒展眉眼,唇角蕩出淺淺的笑意。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然而再美的夕陽,在此刻看來也不過是為她添色。
他以往見過很多種阮萌。
為了一道數學題絞盡腦汁敲著腦袋的阮萌,打游戲的時候橫沖直撞張揚冒失的阮萌,亦或者是用迷蒙著水色的目光望向他時的阮萌。
但他第一次見如此投入其中,享受其中的阮萌。
不過阮萌沒過多久就突然停下了動作,她漸漸恢復到余年熟悉的模樣。
或者說,是最近幾天常見的模樣。
他舒展的眉心緊跟著阮萌的神情一同,一點點收攏。
“叩叩。”他的手下一步做出了決定,敲了敲畫室的門。
阮萌如同驚弓之鳥,手腕一抖,險些沒有握緊畫筆。
她下意識朝著聲音出現的方向看,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余年。
“余年”她放下筆站了起來,看余年仍然站在門口,干脆自己離開位置走向門口。
她問了個很沒有營養的問題“你下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