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子唱得投入，黃黃也聽得認真。
他們兩個人平日里吵吵鬧鬧，這會兒難得安靜下來，居然也格外和諧。
“就像，大家都覺得黃黃的直播很歡樂，可他的人生，大概也有遺憾吧”
“現實就是，夢想很多時候只會被打破，而不會成真。”
阮萌想到黃黃，話題不自覺得跑偏。
余年靜靜聽著，似有若無地撥動著她的指尖。
這樣的小動作暴露了兩個人思緒的不安。
阮萌感覺得到余年的失語，轉而遺憾“你應該考試就沒有下過90分吧”
“我似乎不應該跟你說這種問題，畢竟你想要什么，大概都可以通過努力得到。”
“怎么可能。”余年稍稍用力，捏了下她的指尖。
她明知故問“那學神會為什么事情遺憾呢”
余年搖搖頭“我不喜歡遺憾。”
“我更喜歡想，現在的我還能做些什么。”
他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阮萌下意識就想要抽離。
西西子的歌正好唱到那句。
像我這樣懦弱的人，凡事都要留幾分
但這回，余年抓緊了她，并沒有給她輕易溜走的機會。
“我很想自己想明白，但我覺得我還是得認輸”余年不再退了。
“我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但阮萌給不了他答案“我不知道。”
或許她心中有答案，又或許她也說不清楚。
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輕易轉變他們的關系。
幾十年的朋友很多，幾十年的戀人很少。
她寧愿擁有幾十年的朋友，也害怕依賴的人變成曾經的戀人。
這么一想,她又覺得自己其實是知道的。
阮萌悄悄收緊指尖，回握住余年的手。
她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時候汗津津的。
但她的思緒要更粘稠“其實我前段時間閑得慌,在我們家的書架上找到了很多金庸的書,我猜說不準是我爸年輕時候看的。”
“我隨便看了一本連城訣,但我大概是只適合看言情小說，那些江湖俠義我并沒有太多共鳴”
“我更多的感受是,狄云也好，水笙也好，他們年少時的愛戀在走向歧路的時候,實在很不美好。”
“但是，也不是這個原因了。”
她說到一半，又覺得語言匱乏了。
其實她更介懷的，還是那次獨自坐地鐵去a大所看到的一切。
他們的人生，已經在不同的階段了呀
“我總覺得,我像是好學生學習路上的絆腳石”
現在是大一,余年本應該去忙各種各樣的校園活動,但他卻分了大量的時間跟她打游戲。
那之后呢
各種資格證考試,各種比賽，或許還有考研等等
他們之間那點微弱的聯系,究竟能持續到多久呢
這些事情雖然還未發生,她卻似乎已然預料到了。
阮萌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悶頭喝了一杯果啤“你好煩哦,你每次提到這種問題,我們就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她突然發現，哪怕他們之間沒有開始，他們的關系還是變質了。
以前她很期待和余年打游戲，時不時暗自竊喜一下。
現在他變成了讓她不安的源頭,他們像這樣一直僵持不下,已經很久了。
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西西子在那邊唱到了尾聲，阮萌記得最后兩句歌詞的前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