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都以為沈霽對這件事的興趣也不過幾天,卻沒想到他這次居然一直沒有放棄,當真迷上了航海這件事。
從十二歲到十六歲,他看了許多關于航海的書籍,也了解了很多與之相關的東西,甚至還有天文星象,非但沒有覺得無趣,反而越了解,越覺得有意思。
泰昌六年,此時正值夏日。
天氣熱得要命,屋外的蟬兒都叫得有氣無力的,書房里放了兩個冰盆都還是悶熱悶熱的,沈霽就坐在桌前,桌面上鋪了張海圖,人卻不知不覺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好像是做了個夢,夢里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還念了半首詩
“沈哥,醒醒老劉叫你呢”
耳邊傳來一道小聲又急促的聲音,他不耐地皺了皺眉,終于煩不勝煩地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前方也傳來中年男人含著怒氣的提問“沈霽,我剛念的那首詩的下半部分是什么”
詩沒什么難的,剛被叫醒的模糊中,沈霽下意識就背出了后兩句。
然而下一刻睜開眼睛看清周圍的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是哪兒
他好像在一個滿是人的房間里,怪里怪氣的桌子,除了站在最前面臺子上的那個人,房間里的人們看起來都跟自己差不多大,都穿著差不多一模一樣的衣裳,男子的頭發竟然都被剃短了,女子也是,不是短發,就是發式簡陋極了,只用一根繩子扎起來。
他前幾天才看過一本游記,上面說有些海盜嫌長發熱,在海上不方便,就干脆剃成青皮頭。
自己該不會是莫名其妙被綁到海盜的大本營了吧
但隨即沈霽就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且不說他入睡前正在家中,什么樣的賊人能堂而皇之在青天白日地從朝廷二品大員府邸中擄人,再之,他要是沒記錯,剛剛前面站著那人問他的詩,還是他爹寫的
所以他才能在迷迷糊糊的時候都背出來。
無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甚至還能回想起來娘為爹的這首詩配的畫。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前面那人面色很不好看,似乎是想要發火。
語文老師老劉此時此刻的確是很想發火,他從來沒見過這么目無尊長,不懂得尊師重道的學生
在他的課上睡覺不說,叫他回答問題,竟然還不站起來,就那么坐著說話
正想讓沈霽出去站著的時候,“叮鈴鈴”。
下課鈴忽然響了。
深深地憋了一口氣,老劉夾起教案就跨出了教室的前門,連下課都被氣得忘了說。
倒是讓等著喊“起立”的班長白準備了。
老師一出了門,教室里立馬熱鬧起來,去上廁所的,出去透氣的,去小賣部買零食買水的,還有走道里打打鬧鬧的以及坐在座位上聊天的,還有埋頭繼續學習的。
“沈哥,你也太牛了吧,居然敢在老劉提問的時候不站起來。”